他冷冷道:

    “我看得明白,至少比你明白很多,不明白的是你。”

    他充满讥诮的笑了,笑得灿烂而自信:“师兄,我忽然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了。不光是为了观主之位,你在害怕。”

    抱扬子不明白。

    抱日子仰天哈哈大笑,笑得自在而自信:“你害怕我成功,害怕我走的路是对的,害怕被发现你的路是错的。”

    抱扬子的心都快要气得爆炸了,可看着抱日子自信满满的样子,他却连反驳的气力都没了,只无语的抽抽嘴角。

    抱日子激昂大笑着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他的最后一句话在房里回旋不绝。

    “我会用事实证明,我对,你错。”

    辰风子目瞪口呆。

    抱扬子木然半晌,原来,在抱日子的心里边,他就是这么心计深沉的人,就是这么阴险的人。甚至还觉得他会跟他争夺观主之位,甚至觉得他在等他犯错。

    他苦笑着缓缓道:“他走火入魔了。”

    “林离说得对,抱日子师弟的脑子有问题。”

    外边关注这事儿的人,得知消息,只以为是京鉴天脑子有问题。

    整件事从林离和无为观打上门去,就好象一个水池。水池嘛,能有多大,自然有的是人想要为京鉴天出头,折腾一番。

    随着蒋西川和吕老出手,陆续拦下警方和军方,这水池忽然就一下子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水潭。这仍然吓不住某些关乎自身利益的人,水潭而已,很了不起吗。

    当政治局大佬们一直沉默以待,又查清林离和无为观的底,许多人才发现,兴许这不是水池不是水潭,而是一个暗藏巨大旋涡的水潭。

    趴在旁边看戏,那是允许的。谁要是插手进去,保不准谁就会第一个给旋涡拽得身子骨都沉了。

    有的人看得清楚,有的人看不懂。

    看得清楚的人,清楚得很有限,只是小心翼翼的死活不肯下水。看不懂的人,那自是毫不犹豫的出手帮助京鉴天。

    京鉴天要捧三人入政治局,一人入常的消息,自然是极隐秘之事。不到一定程度,是不可能知晓这事的。

    自然,怀疑政治局大佬失声缘故的人,也就更加限于一个很小很小的范围。

    抱日子不但不蠢,其实很聪明,不论他的思想多么危险,这跟他的智商都没关系。

    从被打上门,全数打趴下,直到这会儿,不过是短短两小时,还是下午呢。

    抱日子给彻底激怒,暴跳如雷之余,时间太仓促,实实在在没来得及细想。

    等得这会儿事态看似平息了——尽管是因为辰风子和抱扬子等人的口供而平息的。抱日子在心里边恨了一阵拖后腿的自己人,一边终于镇静下来,察觉到不对之处。

    他怒容满面的拨通了一个号码,正是他要力捧的那位政治局委员的私家号码:“魏叔叔,怎么回事。”

    那边的魏叔叔沉住气,叹了口气:“老章和吕老。”

    魏叔叔好象知道他不是政治人物,在某些细节上捕捉不到,耐心解释:“老章和吕老是林离和无为观的后台,我们不方便出头。”

    抱日子皱眉:“老章肯定没机会入常,怕他做什么。其他人什么态度?”

    那边的魏叔叔说:“上边没态度,你们这件事,是小事。”

    抱日子恍然,说是小事还真是给面子了。说得难听一点,甭管京鉴天能耐再大,人家欠再多续命人情,可人家说什么都是政治局的国家领导人,至于动用自个的力量来替他摆平这点微不足道的破事吗。

    魏叔叔的潜台词是,再说了,京鉴天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吗,那也忒丢人了。

    人家政治局管的都是国家大事,这么点破事也好意思哭着去喊人家帮忙。真把自个当孩子了,挨揍了就找妈妈哭呀。

    抱日子懂了,从魏叔叔的话,他无疑是衍生理解了许多应有之意。

    甭管这事闹得多大,甭管这事牵涉谁,一时半会来说,的确只是一件上不得台面的小事而已。

    真要闹到政治局插手,那京鉴天丢人就丢到家了——人家保不定就想,哦,原来京鉴天这是虚有其表,就巴着政治局那几位呢。

    国务委员魏叔叔挂了电话,默默半会,走去了贝老的办公室:“贝总理,我来跟你汇报一下,鉴天观的抱日子,刚刚打电话给我。”

    贝老从文件中抬起头来:“嗯?”

    “我说了该说的。”魏叔叔笑了笑。

    贝老看了看他,有些遗憾神色:“其实在入常这件事上,你太急了。再熬一熬,再看一看也是好事。”

    “不要犯错误了。”

    魏叔叔吃惊,默默的走出办公室。

    仔细想来,他是有些急了。毕竟常委只有九名,他在政治局委员当中,并不是势力和实力最强的。最为重要的是,沈青河和梅中源等出色的政治家已然崛起,他的时间和机遇本来已然不多。

    他到得这位置,隐约都猜到政治局是怎么看待京鉴天的。和京鉴天合流,是一次政治投机。直指常务副总理及入常,其实这本是十拿九稳之事。

    可惜,他站错了位置。本来他的位置没错,从形势发展来看,即使这次京鉴天把手伸得太长,也不会立刻出事。只不过,他倒霉就倒霉在林离卷入这件事,一下子就将京鉴天打趴下,揍出了一个政治局认为不错的机会。

    魏叔叔给抱日子的答案,其实一半属实一半虚假。至于为什么,他怎会还想不到,无非就是想暂时稳住京鉴天。

    常务副总理,入常,飘得离他越来越远。

    魏叔叔本以为彻底没了机会,但贝老的一句话,令他重新燃起希望。

    做一次重新选择,做一次漂亮的站队,甚至出一把力。他就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