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王一飞也国安部里边听着下属的调查汇报。

    比起昨晚仓促的调查,现在的线索无疑要细了许多。

    国安要认真去做一件事,大抵没有查不到的东西。尤其林离还维系着他们庞大的利益,更是发力调查。

    这会调查的线索,已是陆续汇报上来。

    比起几小时前仓促的调查结论,这时,王一飞已然是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

    支票的笔迹经过鉴定,上面的字写上去绝对超过二十四小时了——这就是一个极大的疑点,白副部长不可能这么有先见之明的先请杀手准备好干掉林离吧。

    最重要的是,从凌晨到现在,白副部长只出门过一次,就是去医院。

    电话倒是打了几通,但没有可疑的电话。

    没有和外界的接触,怎么请杀手?

    此外,刺客做的那个接触人,已经被国安查到其下落了,再一查对方的身份,疑点又出现了。

    那个人是南方人,前些天才来京城的。和白副部长的亲属等,都没有来往和接触。

    林林总总的疑点归纳在一块,王一飞要是还不知道真相,那就简直可以吞枪自杀了。

    绝对是嫁祸。

    应该承认,这是一次好险就成功的嫁祸——如果不是国安动员力量全力调查,换做警方来查,估计真相就很可能会被湮灭掉。

    王一飞把脑瓜想破都想不到,嫁祸给白副部长,到底对什么人有利益。

    想了想,王一飞拨通了章老的电话。

    章老不在办公室,转接过去的时候,章老正和贝老一起漫步。

    就在刚才,才刚刚开了一次常委会议。

    章老在常委会上列席发言了,无非就是向九位常委描述一下自己所见所得。

    其实章老不用想,都知道常委们会怎么选择。

    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吗?配合以录象,甚至潘老这个当事人的亲自讲述,没有比这更有说服力了。

    说实在的,常委们都迫不及待的盼望林离赶紧上任,立刻取代京鉴天的续命资格。

    没有比这更美好的续命能力了。

    三清观和松涛观简直跟林离不在一个档次。其实,就算续命水准一样,就冲着林离没有政治野心这一点,常委们也绝对会优先考虑林离。

    然后,常委们发现林离不但没有政治野心,甚至连续命都这么超级的时候。立刻就发现了一个完美无缺的,比京鉴天优秀十倍的续命者。

    不过,站在本身的立场,章老还是在会议上强调了,林离没有政治抱负,但已经形成了政治势力的事实——甭管他和林离关系多好,在某些角度,他和林离的利益绝对是相反的。

    就好比京鉴天,多少年来不知续命卖了多少人情。可因为利益相反,照样该砍就砍。

    别的不说,章老虽然是靠向林离了。就不说政治野心,光是林离真敢插手他的权力,第一个翻脸的绝对是他。

    没有政治野心,却有政治派系这一点,还是颇受常委们的重视。

    等常委们认识到,林离和派系官员的关系之后,这就口气就松懈了。

    等章老再一次向常委们重申,林离绝没有半点进京发展的意思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期待已久的表情!

    章老很难描述那是一种多么古怪和尴尬的神色,但其实有一个字可以真切的描述——囧。

    常委们原本还担心林离成第二个京鉴天呢,谁知人家根本就不甩这脸,这种尴尬,其实当真很容易让人笑破肚皮。

    怎么把林离坑蒙拐骗的弄来京城,这就成了章老的任务——谁让他和林离的关系最近呢。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在和贝老漫步交换意见。

    得知是嫁祸,章老的神情有些怪异。

    其实是不是嫁祸都不要紧了,从林离被定为续命者的时候,就冲这人情,白副部长就注定要休息了。

    章老将这跟贝老说了,贝老沉吟片刻:“你看着办就是了。”

    章老懂了,叹了口气,佩服林离的运道好到要人老命。

    贝老漫不经心的看着天边的云:“老章,你打算怎么让林离进京发展?”

    章老又叹气了:“我估计他不太可能进京。”

    “但他的性格我是摸透了,心地善良,心肠较软,比较有国家观念。他肯和国安合作,就说明他不会拒绝续命。”

    “他续命也要付出一些特殊代价。年纪越高,代价就几何数倍增。所以,他续命也不是无限制的。”

    “从他跟国安的合作来看,我们光是要他无条件付出,那不可能。除非给他一些好处,不然,这事很难持久。”

    贝老无奈:“这么多的人情,这难道不是好处。只要他不学京鉴天,这么多的人情,够他享受一辈子了。”

    章老也很无奈:“他这个人不像是贪图享受的人,他反而比较在乎身边的亲朋友好友,比较乐意帮助好人好官。”

    “再说,他这个人好象不太受得约束。”章老说了句废话,是人都不乐意受约束:“他肯定不会在京城常驻,他的性情是,得了人家的好处,就一定会回报。”

    “我认为,蒋西川、顾鑫、吕海实等人,如果条件允许,先从他身边的人入手,给他们好处。然后,他的回报才会陆续返回。”

    章老仰天叹了口气:“他不喜欢政治,对我们好象也没多少好感。凌晨他为老潘治疗的,就问过老潘是好是坏。看他当时的模样,如果我要是回答不好,他可能不会出手。”

    贝老懂了,却泛出一丝温和的笑:“他倒是蛮纯良的小年轻,像这样的人,已经很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