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老在很多事情上边,都有一条无形的底线,也有一个尺度。

    他从本本上边,看得懂的东西,就隐约明白,兴许有个姓洪的人已经越线了。

    中纪委来的那位正在研究本本的时候,潘老一边喝着茶,一边在想林离。

    多亏了林离的续命能力,他才能站在这里活蹦鲜跳的打太极喝茶,享受自由。

    尽管他的女婿和林离有过节,可他对林离不反感,还很有些喜欢——也不光是因为续命的关系,还因为林离的人品。

    海角的事他还不知道,但他知道林离去了海角省。他想,是不是姓洪的把姓张的逼得太急了,应该要松一松。

    松一松,是给林离面子,也是政治斗争应该有的气度。

    话又说回来,如果林离真以为拎着续命能耐就能威胁某些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凡是不应该的人,试图染指权力,下场只会比京鉴天更坏。

    很多东西都是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潘老希望林离懂得位置在哪儿。

    一边喝着茶,他一边想着许多事。其实在他这样的位置,脑子真的很难有休息的时候。

    海角的走私猖獗,隐隐来说是沿海城市必然的。但,从某些角度来说,也未必没有些许的纵容。

    养肥了再杀,那就是大政绩。

    潘老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到底是老了。转过脸,他看见这位中纪委的高官,脸色惨白,满头是汗。

    过了一会,这位中纪委的高官终于擦着汗,将本本和解开后的信息递交回去,甚至不敢看潘老。

    潘老看完,忽然有些气急起来,脸色铁青。

    顿有一股子无边的威煞气势,将这中纪委的官员吓得腿肚子发颤。

    啪!一掌重重击在茶几上,潘老深沉而睿智的双眼,酝酿着极具摧毁力的震怒!

    “他好大的胆!”

    这里边的帐目数字加起来,是一个很大的数字。大到许多商人一辈子都赚不到。

    怒气爆发了一转瞬,那些酝酿着的火,又在眼里敛去了。

    潘老好象想起一件事,颤抖着,重新翻开了其中一页。

    这一页当中,记录着整个本本里最大笔的一个数目,是一次性交易。

    中纪委的官员悄悄的退下,潘老闭目,仔细回想着上边记录的交易时间。

    那时,姓洪的那位,正在从中部某省省长职务调任海角省长前夕。

    调任前夕?

    仔细琢磨一会,潘老浑身激烈的哆嗦起来,气得差点闭过气了。

    脸色岂止是铁青,简直就是快要气炸了。以潘老的涵养,竟被他所发现的某个真相,给气得暴跳如雷。

    平地一声怒吼,包含了不敢置信和前所未有的震怒!

    “他怎么敢!”

    从这个来路诡异的本本里,潘老看见了一件事的真相。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件事,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一次无法想象的金钱交易。

    远在海角省的洪书记并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风暴,即将由潘老亲手掀起。

    帐本这玩意放在海外,那不论怎么看,都绝对是安全的。

    但洪书记没想到,他儿子也没想到。竟然因为一次抢劫,极度意外的导致这个本本,竟是以极巧合的方式,回了国。

    不但回了国,还送到了潘老的手里。

    就连林离都绝计想不到,他逆改人运和地运的发作点,竟然会是在海外。

    人人都说林离是副省部级杀手,但这一次,林离第一次把魔手伸向了正部级。

    能不能拽下来,还不得而知。

    但姓洪那位,必然要承受潘老的雷霆之怒。

    潘老甚至险些给他的发现刺激得晕了过去,吩咐人打电话喊洪书记立刻来京城见他,他休养了整个上午,都没能把气顺过来。

    洪书记自然不懂潘老为什么要见自个,老领导要见他,他当然是要第一时间赶去,哪怕身在天涯海角(还真是海角呢)。

    立刻就搭航班直飞京城,甚至没有多做停留,就直奔老领导的家。

    一路上,他盘算了不晓得多少。

    是因为什么事呢?想到即将要开党代会了,他心中一动,又失望的摇摇头。

    他已经是中央委员了,如果是海角省隔壁的红海省委书记,他一定能进政治局。但海角省和红海省,这相邻的两个省,地位可是完全不同。

    因为是别人打的电话,他倒没感觉到潘老的火气。

    再不上进的官儿,都会渴望着进步。老领导这么急着喊他进京,他少不了也要胡思乱想一下。

    以他的年纪,大抵也不适合进政治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