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的工夫,东湖常务副市长季无林亲自驾驶汽车来了。

    渡假村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俨然像是没有一丝的生气。

    他把车停下来,走下车到处看了几眼,看见朱心子在湖边向他招手。

    他急忙微笑着走过去,苟遥子冷冷的看着他,苟退子背对着他。

    湖光粼粼,金波荡漾。

    苟退子悠然的背对着他,凝望着湖面,忽然轻声道:“无林,知道天相钦吗。”

    季无林吃惊,想了想:“好象听说过,是被师父你一个人灭掉的那个道门吧。”

    “嗯。你知不知道,天相钦当年有余孽活下来了,没死绝。他们已经卷土重来,积攒了几十年,要向本观报仇。”苟退子的背佝偻着。

    季无林摇摇头,他又怎会知道:“弟子不知。”

    苟退子似乎笑了笑,又轻柔道:“有人说,你就是天相钦的掌门。”

    “你是不是?”

    季无林张大嘴骇然,半会却是连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苟退子终于转过身来,眼中凛冽杀意油然而生。他惋惜的叹了口气:“果然是你。”

    “遥子,拿下他。”

    朱心子懵住。

    苟遥子冷冷的一出手,一团爆裂的火焰凭空而现!

    轰的一下击中季无林!

    火焰消散,季无林闲淡的拍拍尘土,一丝血色飘过,目光锐利如刀:“师父,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为什么突然今天才怀疑我呢。”

    话语既出,季无林腰板一直,拂袖之间,竟有几许难以言喻的雄傲气质。不再是那官僚气息,反倒是一种凛绝一方的傲然气质。

    苟退子眼帘低垂少许,微笑道:“其实,当年收你为弟子的时候,我就已怀疑过你了。”

    “当年你们天相钦的道气掩盖能力想必还没有今天这么完善,你以修行过为由解释你身上些许的微弱法气。原也是可靠的。”

    “可惜,你当年太聪明,修行精进太快。令我想起了本观师门典籍中,曾记载有法器能掩盖身上道气。”

    季无林闲庭信步,哪似被人拆穿真面目的紧张,更像是悠然与一位神交多年的知己好友谈天说地。

    闻言一想,击掌大赞:“不错,想来当年过于求成了。当年我入观后,你大约曾想把我收为嫡传弟子,可后来突然改为记名弟子,大约就是因为这点怀疑。”

    “可惜,可惜。”季无林惋惜一会:“本来我可以偷学更多的,再给我一年,我能记下无为观至少五成法门。”

    苟遥子目光闪烁冰冷:“难怪当初天相钦的法器,会有本观的手法。”

    季无林负手而笑:“我能做天相钦的掌门,说不得还要感谢师父你和无为观的栽培。”

    苟退子颌首微笑:“自然,天相钦几十年来鬼祟仓皇如鼠,环境这样,心胸自然难开。”

    “不错不错。”季无林叹息:“也就是因为我潜入无为观,深受无为观熏陶,才有今时今日的眼界和心胸。否则,我和天相钦其他人又有多少分别。”

    “尽管天相钦和无为观是生死大仇。可我仍然不得不说,无为观的气度和胸襟,确是令人崇敬,难怪屹立几百年而不倒。”

    季无林这几句话,说得极有诚意:“正因为这样,所以这句师父,我也唤得是理所当然。”

    “可惜,如果没有宗门大仇,我也情愿在无为观一生精研道术。比起天相钦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处境,又要强似百倍。”

    苟退子微笑。

    季无林又莫名的叹了口气:“师父,你是不知道我是天相钦存活后第三代的掌门了。第一代掌门活得连鬼都不如,挣扎几年就死了。”

    “就是第二代掌门,也是率领天相钦鬼祟过活。熬了些年头,也就熬不住死了。天相钦的掌门,做起来可没趣得很啊。”

    “看来,今天我是必死了。”

    季无林竟是微笑负手道:“我想不通,为什么。”

    “我自认很入戏了,你们怎会知道我。天相钦几十年所秘收的弟子,全是当年天相钦灭门后受连累倒霉的人的后代,他们绝计不会出卖我。”

    苟退子淡然道:“是小师祖跟我说的。”

    “至于小师祖是怎么知道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季无林肃然点头:“也好,看来是时候决一雌雄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就好似将阳光都吸走,光线顿时黯淡了几分。

    季无林深藏多年的法力,陡然之间爆发出来。

    给苟退子三人的感觉,竟宛如那最凶猛的火山喷薄。

    一转瞬之间,法力漫天,精深无比。

    单论法力而言,竟是比朱红子还要强上两分。也不过只比苟遥子弱了一线。

    苟退子颌首道:“可惜了,你果然难得一见的修道天才。不到四十,就有了这么惊人的法力。可惜了。”

    季无林却笑了:“师父,我却认为一点都不可惜。兴许,我还一直在期待着被你们拆穿的这一天。”

    “这么鬼祟做人的滋味,能毁掉任何人。心中有恨,仇恨毁人,也自毁呀。”

    季无林深深的叹了口气:“我不想再过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