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河失魂落魄的走了出亭子,潘瑞阳忽然叫住他!

    “沈青河,你记住。从来只有潘系,没有沈系。”

    沈青河骗了自己别的,但这句话背后的野心,他从来没有骗过自己。

    这是决裂!

    晴天霹雳轰在他的脑袋上,宛如行尸走肉一样走出去,喃喃自语:“真的是我做的?”

    站在潘家的门口,淋着雨,看着串联成珠的雨幕,手机响了。

    是仇林打来的,仇林在电话里惬意的笑了笑,说:“沈书记,一直忘了跟你说,其实我姓汪,叫新扬。”

    暴雨顷刻就令沈青河全身湿透,顺着脸滑下来,他眼神一厉:“汪新扬!”

    “真不好意思,一直没跟你说,其实我挺内疚。”仇林,哦,汪新扬在电话那边这么说:“真抱歉,一不小心,就漏了点东西,怕是被潘老拿到了。”

    “哦,还有一件事,清远没死,他被我救下来了。真讨厌这种感觉呀,你也很不喜欢吧。”

    沈青河转瞬就想通透了,目光呆滞。

    “十五亿。”汪新扬在笑,想必笑得很灿烂:“你以为我真的不会查到底是谁拿了这笔钱,你以为我真的查不到是你?”

    “你知道我这个人不在乎钱,我从不介意花比别人多几倍的钱去办一件事。用钱能买得来的,那就不叫事儿,对不对。”

    沈青河怔怔的浑身僵直,听完了汪新扬的最后一句话。

    “我给你十五亿就是养条能做事的狗,很遗憾,我爸的死,你不但没做事,还落井下石了。所以,我回来杀狗了。”

    防水电话终于坏了。

    沈青河脸色惨白,目光呆滞,不知是不是暴雨打的还是冻的。

    大街,空荡荡,独他一人一车。

    乌云压顶,让天更加幽暗。

    他好象坠入了黑暗之中,一个无底的深渊。

    好冷,好空,好无助,好孤立。

    第四百八十五章 十六年前……

    十六年以前的很多年!

    沈青河初入仕途,他穷过饿过,却心有志愿。也曾是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也曾立志要为人民服务。

    官场这个大染缸,令他逐渐改变了心的颜色和材料,改变了志愿。可前期的他,还是能抵挡得住许多腐蚀。

    心怀远大的人,往往不会轻易被金钱腐蚀。那时的他,即使已被染色了,仍然算得上是一位能为百姓做事的好官清官。

    他开始收钱,是在十六年前那件事发生以后。从那件事之后,他得到了潘家的支持,开始攀升得更高。

    他的野心一步步被放大,要想做好做到,他需要金钱。尤其是,当他渴望把潘系变成沈系,这就更加需要大量的金钱。

    其实给他钱的人,真的没几个。不管他是为了自我保护,还是为了别的缘故,这一点做得很好,从没有人有任何风声。

    然后……

    十六年前!

    那时的沈青河,是一个屈指可数的好官,不光是有做好官的心,还有做好官的能力和才华。

    因为他的能耐和才干,因为某些人的报恩,他所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许多对百姓有好处的大实事和政绩。

    在那之前,他曾是南方某市的常务副市长,也是当年该省最年轻的地厅级市长。

    那时,他的前妻已过世,他在副市长的位置上,和潘老的女儿相识相交。最终,被潘家认可。

    沈青河已模糊记忆了,他想那时,他兴许是爱着这个女人的。和潘家走在一块,他的眼界一下子涨了。

    他曾以为,潘家会给他很大的支持。但他错了,几年下来,他只从副市长变成了常务副,靠自己才成为二把手。

    即使他已成为潘家的女婿。

    令他暗怒的是,这个女婿在潘家,在大多数直系亲属眼中,至少还是保持着一些亲昵和稳重。但另一些,却不可避免的表露了藐视和无视。

    一个厅级干部,有什么好拽的,就算娶了潘家的女儿,也不过这样而已。

    好多人往往都忘了,莫欺少年穷这句话。

    当然,那固然是因为人们往往没有这么远大的目光,也更多是因为人们大都受眼前的利益牵制。

    沈青河那时已有了很深的城府,已隐隐表露了政客的天分——只不过,他伪装得不错,潘老一直以为他会是一个政治家。

    潘家的女婿,在潘家其实不受重视。即使有些重视,也只因为他的老婆,从不因为他是市长。

    沈青河忽然想起来,当年他大约是在厅级耽误得最多。

    认识老婆,从副市长,再到常务副,结婚,再到市长。他花了六年。

    当年他从副处级到副厅级,也不过只用了四年。

    前期的一帆风顺,令他愈发的焦躁。再这么在厅级熬下去,他的年轻优势就要熬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