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摇摇头:“坐不住了。昨晚吕不韦已经到咸阳了。”

    王绾一笑:“动作还挺快。等吧,大王说了要等他们反了再出手,王翦昨天还问我家里有没有狗肉,好久不吃馋得很了。”

    李斯笑道:“看来王将军等不及要杀狗了。”

    离开廷尉后,李斯上街买了一份狗肉送到了将军府。

    与此同时,咸阳驿馆中,一探子翻过屋檐,悄悄潜入了一间房间。

    房间里有些昏暗,点了一只香炉,青烟袅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中央,身边的黄金散了一地。他从将一块黄金对准了窗外的淡淡天光,看了看,扔到一边,又拿起一块。

    探子望着这一地的黄金咽了咽口水,道:“吕相,李斯从宫里出来去了一趟王将军府。”

    吕不韦看也不看他一眼,“哦,去做什么?”

    “买了两斤狗肉送过去了。”

    “倒是清闲。他们在等着我们上钩呢,都别急。”

    “是……”探子就要退下。

    忽然吕不韦叫住了他,扔了个什么东西过去。

    探子接住,展开手一看,是一块黄澄澄的金子。他大喜,“吕相?”

    “赏你的。”吕不韦又将一块金子随手扔了,“知道这些我为什么要扔掉吗?”

    探子摇头。

    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吕不韦抬手看着清光中的黄金,“因为反出来的光不够好看。”

    探子:“……”

    金子不就闪金光吗,您是要多好看的啊……

    吕不韦摇了摇头,叹息似的:“最好看的黄金,你见过一次,其他的就再也入不了眼啦。”

    “是是是、吕相说的是。”

    “下去吧,帮我把这封信送给赵太后,让她沉住气。”

    “是是是……”

    探子又要退下,吕不韦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政儿找到了吗?”

    “尚、尚未……我们的人搜遍了咸阳附近的县城和乡里,尚未发现……”

    吕不韦抬手打断他:“去山里搜。找到就杀了吧。”

    探子一抖:“是!”

    入夜。

    赵政第二次来到空间。

    这一次他比上一次平静得多,但是见到了嬴政,还是扑过去抱了个满怀。他不无委屈道:“先生,我遇刺了。”

    嬴政本想把他从身上扒下来,看见那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时,心软了一下,改成轻抚赵政的头发,道:“有没有受伤?”

    赵政道:“没有,我和李信还在山里,离咸阳还很远。”

    他说着抱紧了嬴政,“先生,山里好黑,还有蛇,我被它咬了,好疼。”

    嬴政:“……”

    要不是他也在场,他差点就信了。

    那条小花蛇确实咬了赵政,但是转眼就被赵政从胳膊上撕下来,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赵政丢进了煮沸的汤锅里,而后者全程一点表情都没有。

    快准狠,连李信都呆了一下。

    嬴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中毒了吗?咬在哪里了?”

    赵政捂住了手臂:“在这里,李信说有毒,我也觉得头晕眼花,好难受。”

    嬴政回想了一下,他记得李信说的是“没有毒”。

    赵政还在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先生你怎么不说话。”

    嬴政:“难受的话,我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吧。”

    赵政立马抱住他,生怕他跑了似的:“现在也不那么难受了。只要先生在,我什么都不怕。”

    “但是,你现在不需要先生了。”嬴政按住他的双肩,将赵政从怀里推开一些,注视着他的眼睛,“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先生在不在其实无所谓了,对不对?”

    “不,先生不一样。先生是又要离开我了吗?”赵政看着嬴政,这一刻,他的眼睛竟是有些湿润。

    嬴政道:“没有,先生只是问一问。你长大了,不该再这么依赖先生,有的事也不能再和先生做了。”

    他说着将赵政的手从腰间拿开,叠在一起,送回到赵政身前,“像这样的拥抱就不可以,懂吗?”

    赵政眸光动了动,嘴唇微启,却什么都没说。

    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隐秘的感情啊,十七岁的少年如今才知道原来这些年压在心底的思念,并不是出于对长辈的敬重。

    当时隔多年,他在这方空间里第一次与久违的故人重逢时,他才陡然发现,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爱意,就像燕丹说的,男人喜欢女人一样的爱意。然而这一点卑微的爱注定只能默然埋在心底,做一颗不能生根发芽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