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书归正题。

    因为摸不清幽夜的心思,黄山海如今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纳兰嫣。

    上一秒他们还在打生打死,下一秒自己却要认怂服软,这种感觉不可谓不憋屈。

    但短暂的憋屈过后,就是惊惧。

    黄山海很担心这女人真的走了狗屎运,会被那位大人带回去着重培养,到时候就是他的灭顶之灾。

    他心里并没有诸如“趁现在一切还来得及先下手为强弄死纳兰嫣”这种念头。

    或许应该说,最初是有的,但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呆了短短几秒钟,就被他抛了出去。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有那位大人在暗中注视,想要在它眼皮子底下弄死纳兰嫣,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黄山海很清楚,如果他真的敢这么做,最大可能的下场就是被那位大人拦下,然后像面对自不量力的炮灰那样,随手一巴掌拍死他。

    至于趁现在跑路这个选项,就更蠢了。

    虽然并不清楚幽夜的真实身份,也不是很清楚她的真正实力。

    但黄山海明白一个道理。

    当初引荐他加入圣族的那人便是化圣境巅峰的存在,而这种和他同境界的强者,在圣族之中,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炮灰,甚至连正式族人都算不上。

    这代表什么?

    连化圣境的修士都只是炮灰,称不上正式族人。

    那位大人作为他的顶头上司,即使是在圣族中也是毫无疑问的位高权重。

    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就算高出他三个大境界,也是很正常的事。

    他如今是化圣境巅峰,勉强算是半步神通境。

    往上推三个境界,先是神通境,其次天人境,最后,便是……准帝境。

    准帝是什么概念?

    下界已有数千年未曾有人飞升,准帝便已经代表这方大陆如今最巅峰的战力。

    那种等级的强者,别说是他了,就算是青冥宗的那位神通境宗主在此,也得老老实实当孙子。

    正常情况下,黄山海是没资格面见准帝的,以往他也只能在那些流传许久的逸闻中才能一窥准帝的无上风采。

    而且这还只是他自己的推测,那位大人究竟是什么实力,还不得而知,但就算退一步,哪怕那位大人只是天人境,在他面前依旧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了。

    还不是得认怂?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别人不清楚,他自己难道还能不清楚么?

    除非是疯了。

    不然黄山海可不觉得自己能从一位至少也是天人境的大佬手中逃之夭夭。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很尴尬了。

    面对疑似被那位大人看重的纳兰嫣,黄山海现在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她。

    杀又没法杀,打又没法打,跑也没法跑。

    就这么纠结尴尬了一小会儿,黄山海无奈的发现。

    他现在唯一的出路,貌似只剩老老实实待在原地,静候审判?

    “误会?”

    纳兰嫣被气乐了。

    她咬紧牙关,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盯着黄山海,一字一句道:“我纳兰家数十口人,尽皆死在你那混账儿子手中,若不是族长与众位长老拼命为我搏得一线生机,就连我此刻也很难安然站在这里。”

    “现在你却要告诉我,这其实只是一场误会?”

    “我现在只恨自己修为不精,不能手刃灭门仇敌!”

    哦豁,完蛋。

    黄山海心里已经把那个坑爹货骂了一百二十遍。

    成天欺男霸女也就算了,要不是有老子给你擦屁股,你个混账东西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现在连动辄灭人满门的事都能干出来,你这是诚心想要坑死你爹我啊!

    而且退一步说。

    你这孽子见色起意,灭人满门,虽然这种事很不地道更不道德,但既然做都做了,就不能做干净点?不留任何活口?

    现在可倒好。

    什么叫风水轮流转啊?

    如果黄鹤楼那孽子现在出现在他面前,黄山海绝对二话不说一巴掌就扇上去,然后打断四肢交给纳兰嫣随意处置。

    他先前因为寿元临近枯竭的缘故,又只有黄鹤楼这一个后代,所以对他难免宠溺了点。

    黄鹤楼也正是因为这种原因,才被养成了那副嚣张跋扈,横行霸道的性子。

    以前当然无所谓,毕竟只有这一根独苗。

    但现在却不同了。

    有幸得入圣族,黄山海已经看到了突破的希望。

    而一旦能成功突破神通境,他本来枯竭的寿元立刻就会得到补充,从一千五百年变为三千年,整整翻了一倍。

    到了那时,他也不必再保持一副鸡皮鹤发的苍老模样,完全可以化身青壮年时期的相貌,精力也会远超从前。

    就算死了这个儿子,大不了等以后再找其他女人多生几个呗,只要留得自己在,还用担心没后代?

    反正黄鹤楼这个大号已经被他练废了。

    等以后再练个小号也是一样。

    如果能舍了这孽子的一条命,换来自己的生机,黄山海绝对二话不说就办了。

    可惜,看纳兰嫣此刻的表情,显然是恨屋及乌,不仅痛恨黄鹤楼,顺便也把他给恨上了。

    黄山海真的很想说,谁灭的你的门,你就去找谁麻烦啊,不去找那孽子也就算了,找我算怎么回事?

    或许是因为他心里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太过明显的缘故。

    纳兰嫣冷冷的扯起嘴角:“事到如今……你该不会还以为,你那废物儿子,还活着吧?”

    “……”

    黄山海沉默片刻。

    终于缓缓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意思!”

    纳兰嫣心念一动,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蓝色布条包裹的奇怪物品,随手朝地上一丢。

    灰尘漫起,随着布条散落下来,满脸是血,黄鹤楼死不瞑目的头颅赫然正在其中。

    ……

    “我滴个乖乖……”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姑娘还有点病娇的天赋?

    一直躲在暗处边缘op的夏极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忍不住咂舌,又顺手捂住一旁夏啾啾的眼睛:“小孩子不要看太血腥的东西。”

    黄鹤楼同学死不瞑目的小脑瓜,总是让他下意识回想起前世的某个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