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陆容霜面上,亦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对方有范逸和阮奕,即便一个蒙了眼睛,一个绑了手脚,但赢得都实在都不容易。这二人,当真有些可怕,又尤其是凑在一处的时候。

    早前是二人不对付,但今日不但没打起来,反倒给旁人当头棒喝。

    当真不容小觑。

    陆容霜心中唏嘘,谁知余光却才瞥见,一侧的禁军这才准备挥动手中的旗帜,陆容霜和范逸,褚进都愣住,但比赛不都结束了吗?

    禁军眼下似是才举旗,那便是……

    比赛是在阮奕和袁开阳处分出胜负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和剧变,几人都神色紧张。

    但袁开阳处有袁开阳和陆容羽,阮奕处却只有一个蒙着眼的阮奕,和赵锦诺,赵琪……

    究竟鹿死谁手?

    此处的禁军显然也不知比赛的最后结果,直至观礼台上的执令官用特殊的节奏挥动着旗帜,此处的两个禁军才都拱手,朝范逸几人道,“恭喜范侯,你们胜了!”

    范逸未愣,他们赢了?

    阮奕同赵锦诺射中了只鹿?!

    短暂的反应过后,范逸忽得摇头笑了笑,阮奕这家伙!他一个蒙着眼睛,连方向都需赵锦诺牵着的人,竟然能射中三只,范逸既奈何,又觉钦佩!

    这样他都能赢!若是换成自己,只怕是未必。

    今日这场比试,若是没有阮奕,应当走不到最后。

    他比他更理智,也更懂审时度势。

    范逸轻嗤一声。

    褚进更是在直接心中“艹”了一声!

    早前他一直看不惯阮奕,更尤其是阮奕让他当众出丑的时候,但眼下一刻似是都烟消云散,昨日月牙湖的念诗跳湖似是都不值一提。

    重要的是,鬼知道他们赢得有多艰难!

    每一步,都极其不易。

    若不是阮奕和范逸两人,许是他早就放弃了,但与他二人一处,竟让他做到早前觉得一定做不到的事,而这些事,似是远比在京中惹是生非,打架斗殴来得畅快得多!

    眼见范逸抽出匕首,隔断绑在两人手脚之间的绳索,褚进不由笑笑。

    范逸亦道,“褚进,今日让人刮目相看。”

    褚进似是微微怔了怔,既而也忍不住低头笑起来。

    有一日,他竟会得范逸一句赞许,而早前,分明都是半威胁半警告他,不要惹是生非!

    褚进愣住,范逸遂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的褚进不是很好吗?”

    褚进微顿。

    范逸已上前,朝沈绾笑道,“辛苦了,沈绾。”

    沈绾额间还有汗水,朝他二人道,“不辛苦。”

    ……

    众人折回营帐中,洗漱,换了身干净衣裳。

    今日在猎场内围跑了大半日,一直神经紧张,不敢放松,到眼下,才觉全身上下似是都脱力了,也一身是汗。

    但今日的经历不可复制,也不可多得。

    浴桶中,赵锦诺莫名笑了笑,又忽得轻“嘶”一声,左手掌心因为要握紧弓箭,这一整日磨破了一层皮,浸在水里有些疼,遂而想起她今日握紧弓箭的时候,他的手温和却有力的握住她,她分明从未用过弓箭,但同他在一处时,即便明知他蒙着眼睛,心中却仍然踏实与心安。

    似是有他在,哪怕在狩猎场上这样全然陌生环境里都不需担心……

    在她心中,他是早前呆萌听话的小傻子,大白兔。

    亦是温文如玉,举手投足都似卓然生辉的世家子弟。

    还是……会趁机逗她,与她亲近,邀她赏月,在月光下亲吻她的风流少年郎。

    更是,今日猎场中沉稳淡定,耐心又温和,果敢又多谋的阮奕……

    她牵着他,看不清黑布下他的眼睛,亦不知道他身上还有多少她不曾知晓的一幕,但似是每一日里,同他在一处的时候,时间仿佛都过得特别快,如同从她指尖缝隙里溜走的水滴……

    她心头微怔。

    似是在遇见阮奕之后,她才对这并不期待的赵家和京中有了些许期许。

    —— 早日嫁过来。

    他这句话说得分明有意无意,她与他的婚事,早前在她看来似是时日问题,可当下,她竟然也对婚期有了期盼……

    她忽然想,她何其幸运,遇见的人会是阮奕。

    那个,将她捧在心尖上的阮奕……

    等回大帐外时,已经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