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锦诺恼火看他,“你吃得不多?五十步笑百步,不……你是百步笑五十步……”

    丹州哈哈笑道, “舌头捋直了再说。”

    ……

    听着耳旁他二人拌嘴的声音,谭悦握拳笑笑。

    锦诺能同他们二人一道先回京中,谭悦心中的一块沉石似是落定。

    至少在他这里,锦诺的身份不会暴露。

    “今日晚些就走吧,路过入水的时候,还可以去看看吴叔。”谭悦提议,语气中是许久未曾有的轻松。

    吴叔是早前老师府中的管家。

    他们三人在老师府中时,没少给吴叔添乱。

    如今吴叔退养了,在家中含饴弄孙,日子过得悠闲,他们三人是有许久没有见过吴叔了,正好可以顺路去入水看看吴叔。若是提前走,许是还可以在吴叔那里呆一宿,吴叔定然很“惊喜”。

    思及此处,三人眼珠子一转,一拍即合。

    ……

    黄昏前后,阮奕回了驿馆。

    鸿胪寺管理替上了一封书信,说是宁远侯留给少卿大人的。

    阮奕认得某人的字迹。

    见字如人,阮奕眸含笑意。

    —— 大白兔,阿玉姐姐已出发去入水了,不要太想她,京中见。

    落款聊聊几笔勾勒了一双诱人的眼睛,鼻梁和双唇。

    阮奕轻笑出声。

    她惯来会做些稀奇古怪——却讨喜的事。

    清灯盏前,阮奕悠悠点了纸笺。

    他怎么会不想她?

    阮奕唇角微微勾了勾,京中见,阿玉。

    从慈州去往京中要十余日路程。

    有谭悦和丹州在,赵锦诺这一路既不会无趣,也没有旁的危险。

    这期间,三人去了入水看了吴叔,吴叔险些“惊喜”过头;又去了东陵,给师娘买最喜欢的核桃酥,结果走了半日,就被丹州和赵锦诺吃完,复又折回去重新买;还在富阳看山水的时候,来了兴,凑在一起画同一处风景的丹青。

    赵锦诺习惯了跪在矮脚案几前,伏案画画;丹州则是习惯了一面讲话一面画,怎么画都行;只有谭悦一人,才是正常的,端正站在月牙桌前提笔……

    分明都是画得同一处的风景,三人的画却全然不同。风格,景致,用笔,全然似是不一样的地方,但仔细看,又能发现,三人分明是在一处画得画。

    三人都忍不住笑了笑。

    在丹州的坚持下,非要所有的画都用同一个名字,《三人行》,非说等日后旁人一看,呀,原来他们三个是在一处画的呀,丹州想想都激动雀跃。

    谭悦竟罕见得没有提反对意见,先提笔写下了《三人行》三个字,而后在画的左下角,盖上“子凡”的印鉴。

    丹州便也如此。

    赵锦诺只好跟着他二人一道胡来。

    也拎笔写了《三人行》三个字,又画了公子若独有的鉴章。

    等到都结束,赵锦诺才满意笑了笑。

    只是才见谭悦和丹州都在画上多题了一行字——南朝二年腊月,赠与公子若。

    赵锦诺才晓,他二人的画本就是特意画给她的。

    她日后往来南顺的机会必定不如早前多,所以这两幅写了“南朝二年腊月,赠与公子若”的《三人行》,其实弥足珍贵。

    赵锦诺眸间氤氲。

    “哎呀,收好收好!”丹州将两幅卷轴都塞入她怀中。

    谭悦笑了笑,又握拳轻咳了两声。

    在冬日的江边画了一日,虽隔着帷帐,他整个人其实都寒透。

    他目光瞥向芝芝,遂让芝芝悄悄递了暖手炉于他。

    他默不作声。

    ……

    由得三人在一路,去往京中的十余日很快便过去。

    不仅过去了,还多出了三两日来,全赖去了吴叔那里,还有折回东陵买核桃酥,自然,还有途中画画的一日。

    腊月二十五日黄昏前后,马车才顺利抵达南顺京中。

    赵锦诺撩起帘栊,高大恢弘的城墙顿时映入眼帘,透着莫名的熟稔和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