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锦诺再次擦了擦眼角,

    其实鼻息之间,眼泪与鼻涕似是都已混成一团。

    眼前的朦胧里,郁夫人的眉头皱成一团,似是在经历不可名状的噩梦一般。

    她伸手握住郁夫人的手,低沉抽泣道,“娘,你要好好的,阮奕会担心的……”

    出主苑已是半夜。

    宋妈妈一直焦急得拎着灯笼在苑外等。

    今日之事,阮府之内纸包不住火。

    于宋妈妈而言,这便是天塌下来了。

    “阿玉!”宋妈妈上前扶她,宋妈妈已许久未曾这么唤过她。

    原本目光呆滞的赵锦诺,忽然抬眸看她。

    宋妈妈似是忽然间苍老了许多一般,忧心得看着她,赵锦诺再忍不住,忽然上前拥住她,“宋妈妈,我没有阮奕了……宋妈妈……”

    宋妈妈一颗心如同针扎。

    ……

    这一宿,赵锦诺不知何时入睡的。

    她不敢回自己苑中,不敢回屋里,她早前自诩是有一颗铁石心肠,但在满是阮奕影子房间面前,她失了勇气。

    北阁里,她拥着砖砖。

    一直拥着砖砖。

    “砖砖,我好想大白兔啊,但好像都见不到他了,你想他吗?”她似是哭了一整日,没什么精神,也没什么力气。

    砖砖似是察觉她的情绪,不停宽慰蹭她。

    她亦埋首在砖砖身上,不说话,也不想旁的事情。

    翌日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她枕着砖砖,身上应是杜鹃夜里来给她盖好的被子,她似是半梦半醒间还有些许印象。

    “二奶奶!”是阿燕在唤她。

    她脑子里有些迷糊,半晌才撑手起身,“怎么了?”

    阿燕道,“宫中的四平公公来了,说娘娘召二奶奶入宫。”

    娘娘?赵锦诺诧异,阿燕颔首道,“四平公公在偏厅等了。”

    赵锦诺忽然想起,娘娘是待他和阮奕都好,应是知晓沉船之事,召她入宫安慰的。

    娘娘惯来待她亲厚,她简单洗漱,便至偏厅中。

    果真见四平公公在同阮旭和彤容一道,在偏厅说话,见了她,都停下说话声,四平公公朝她拱手,“二奶奶,娘娘要见您。”

    赵锦诺福了福身,而后才跟着四平一道上了宫中的马车。

    马车中没有旁人,只有赵锦诺同四平二人,四平见她眼窝都是肿的,应是哭了一整日的缘故,也无怪乎,昨日消息传到宫中,娘娘整个人都怔住,一直怔了许久。

    而今日……

    四平见她低着头,不说话,轻声道,“二奶奶,您且先宽心着,娘娘今日召您入宫,是因为收了范侯的信。”

    范逸?赵锦诺忽然抬眸看向四平。

    忽得,心中似是想起在柳城的时候,范逸曾同她说过,有任何消息都会送信给她。

    若是阮奕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范逸不应当瞒着她的。

    不知为何,赵锦诺心中似是生得一丝微乎其微的希翼,“公公您的意思是?”

    四平低声道,“陛下和娘娘都在,陛下置了不小气,但具体的,奴家就不清楚了,只是娘娘让奴家私下告诉二奶奶一声,阮大人应当还活着。”

    赵锦诺整个人怔住。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赶紧把悲伤部分更过去,多更了些,好啦,曙光来啦

    第139章 兼程

    阮奕还活着?

    赵锦诺唇间轻轻颤了颤, 似是怕听错,又怕这一句只是四平公公随意说来宽慰自己的。

    她已经经历过失去一次大白兔的痛苦,也在爹娘和大哥面前还要装作淡然沉稳, 怕他们越加伤心。也只有在宋妈妈和砖砖面前, 她才显露出心底浓郁的不舍和悲痛。

    她既怕自己听错,又怕这忽然燃起的希翼浇灭,她还能不能承受得住……

    四平久在御前和中宫跟前行走,最擅长的便是洞察人心。见赵锦诺攥紧掌心, 眼中既是闪着希翼,似是又怕听错的模样,四平轻叹道, “阮大人应当还活着,是娘娘亲口对奴家说的。”

    仅此一瞬,赵锦诺伸手捂住嘴角。

    眼眶的眼泪在打转,鼻尖兀得便红了,微微扬起的嘴角不知是狂喜,还是劫后余生的感叹。倏然, 隐在袖间的指尖狠狠掐了掐了自己的手臂, 确认清晰的疼痛感传入心底, 眼中才越发都是欣喜, 不是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