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拦着你吗?你是哪个校尉管的?他也没跟你说不能来这?”

    段干卓怕身份暴露,眼珠一转道:“哦,我就是刚参军,走迷路了。你别跟人说,我这就回去,省得挨军棍。”

    “哎哎,别急别急,再呆一晌嘛。我这里常年见不到个人影,我能跟谁说去?”老马倌忙拦住他。

    段干卓放了心,“你是做错了什么事吗?罚你自己在这?”

    “哪里?!是我尽忠职守大将军才把这任务安排给我的,这可是大将军亲自给我下的令!”老马倌得意道。

    “啥令啊?”段干卓又来了精神。

    “这……不能说。”老马倌面露难色纠结道。

    “说嘛说嘛。我又不跟人说。”段干卓叼着肉干两眼炯炯地望着他,还做出要走的样儿来,“你要不说我可就走了啊。”

    老马倌也是实在憋得慌了,往段干卓跟前凑了凑,低声道:“你知道大将军为何造反吗?”

    段干卓又往嘴里丢了块肉干,嚼着瞪大了眼,“他还干过谋反的事啊?不知道,你快说快说。”

    老马倌故意拖长了调子,“那你就好好听我讲。大将军当年啊是恭王收养的义子,可孝顺了,什么都听恭王的。这造反的事啊就是恭王撺掇的。世人都骂大将军那是骂错了人,该骂的是恭王才对!”

    “哦哦,后来呢。”段干卓腮帮子大鼓着。

    “后来啊,大将军听了恭王的命造反之前曾经出去历练过一段时间,结识了段干先生。段干先生听说了大将军要谋反的事,就大老远地赶了过来规劝他……”

    “段干先生?”段干卓不由得打断他,以为那人是姓段名干,便道:“名字跟我挺像,我也姓段。我叫段……”

    “什么呀,你怎么可能跟段干先生像?人家是姓段干。”

    “哦,那跟我不一个姓。”段干卓点点头。

    “大将军不知道什么时候爱慕上了段干先生……”

    “啊?”段干卓有点惊讶,“那那个将军夫人就是段干先生了?也是个男的呀?”

    老马倌屡次被他打断有些不爽,“男的怎么了?人人都以为段干先生是大将军的禁脔,所以鄙视他。但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段干先生样貌、学识一样不差,是世上少有的人尖尖,配大将军刚刚好。还有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就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呢。”

    段干卓不好意思地笑笑,本来想说自己娘子也是男的来着,结果也没敢说。

    “再后来呀,大将军本来打算听了段干先生的话改邪归正的,可恭王不许,用卑鄙的法子把段干先生给害了!唉,段干先生好像还被人玷污了……”

    段干卓一愣。

    “大将军打那时候起恨上了恭王,不久后就夺了他的权。段干先生那时都传他已经死了,但后来不知怎的又没死,还跑过来找过大将军一次。他那次来我可亲眼瞧见了,他患了病,整个人都烂了。唉!真的是惨不忍睹啊。大将军给他寻到了神草绮羽草,还听了他的话不造反了,把鞑子赶了,让这天下安定了下来,但段干先生却不知流落到了何方,大将军为他相思成疾。现在,大将军好不容易寻回了段干先生,二人可恩爱着呢,听人说,天天形影不离呢,羡煞个人。”

    段干卓听到后头不知怎的犯了头疼,听不进去了,按着额头摇晃着站起身,“我有些头痛,出去走走……”

    “哎,可千万别去后院。里面关着……可千万不能去啊,你就在门前逛逛。”老马倌说着忙进了里间,“我记着还有包治偏头痛的药,给你找找……”

    段干卓头痛得愈发厉害,敲着脑袋摇摇晃晃偏就走进了后院。

    “绮羽草……绮羽草……”段干卓喃喃着撞到了后院的一个木架,跌倒在地,“这是什么草?我在哪里听过……什么草……恭王……是谁?”

    【作者有话说】:兴奋地搓手手~感谢正在看文的小阔爱,笔芯!

    第65章

    段干卓正头痛欲裂,猛地听到不远处铁链的“哗啦”声响,便强挨了过去。

    还未走近便闻到一股扑鼻的恶臭,引得段干卓胃里一阵阵作呕。

    走近了,段干卓才看到墙角栓了个黑乎乎的东西,还当是条大恶狗,正想退去,那恶狗却猛地往前一扑,吓得段干卓出了一身冷汗。

    亏是有铁链拴着,那恶狗才未近他的身,扯得铁链子哗哗作响。

    “段……干……卓……”

    段干卓冷不丁从那物嘴里模糊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心中恐惧陡升,按着头虚虚地问道:“你是个……人吗?”

    “真……是……你……”

    段干卓踉跄着后退两步疑虑不已,“你……你是谁?怎么会认识我?我不认识你……

    “杀了……赞……渊……”那物拱了拱身子,似乎想直起身,挣扎了一会儿也只是匍匐在地上,嗓音又尖又急不可耐,“杀……他……快……”

    “我不认识他……也不认识你……”段干卓惶惑不安,转身就要走,却听那人凄厉大叫了一声清晰的“言敏”。

    段干卓身子重重一颤,佝偻着背慢慢瞪大了眼。

    “天啊!”老马倌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帖治头痛的膏药,忙过来扶住了段干卓,看着那拴着的人也是惊愕不已,“你……你舌头不是没了么……怎么……怎么突然开口说话了……我得……得跟大将军说去……”

    段干卓紧紧攥住了老马倌的胳膊,双目通红,咬牙指着他,“他是谁?!”

    老马倌也被他这副样儿吓住了,不由脱口而出:“他……他就是曾经的恭王元守怀……”

    “元守怀……元守怀……”段干卓喃喃着往他跟前走了两步,“是你……”

    那元守怀也抬起污秽不堪的脸看向他,扯了扯脖子上拴的铁链,“杀……他……他……害……你……你……师……妹……言……敏……”

    “言敏……阿敏……阿敏!”段干卓听罢眼前一阵阵发黑,往事一桩接一桩闪进脑海,记起自己刚吃过肉干,胃里一阵翻涌,扭头“哇哇”大吐了起来。

    “杀他……杀他……报仇……”元守怀哗啦啦地扯着链子,似地府的催命恶鬼似的。

    段干卓抹了抹嘴角的污浊,脑海中一片混沌,扭头就摇摇晃晃地往外跑。

    “哎……你是……你是段干卓?!”老马倌在他身后大声的叫,“你就是大将军的……”

    老马倌看看手里的药,本想追他,但又看了看还在一个劲儿大叫的元守怀,跺了跺脚还是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