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渊心里憋笑,却故意垂下眼帘不看他,“你别说了,我知道的,在你心里,终究是他们重些,是我自己不自量力……你走吧,你同他们在一块自然是比同我更快活的。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我也不逼迫你了,你还是好好的同他们过吧,以后你一月能来看我个一两遭我心里就很知足了……要哪日,哪日你彻底厌了我了,一眼也不想看我了,我自己就回边关,伴着黄沙孤雁思念你就是了。”

    “哎哟哟!你这可是说的哪里话?”段干卓被他说得心酸,捉过他的手来气得轻咬了几下,“谁在我心里更重你还不知么?我与他们再亲近,也不过是手足之情,与你呢?我可是想与你长相守的,你说,这世上哪有成天跟弟弟妹妹们厮混在一块,将自己的深爱之人丢在一旁的道理?”

    湛渊差点被他气笑出来,好容易才堪堪忍住了。好你个段干卓,你还知道这个道理啊?那你是怎么做的?可不就与他们亲近,把我丢在了一旁嘛。

    湛渊抽出手来,“你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一日能陪我多久我是不计较的。可我怕他们计较,让他们难过了,最后难过的可不就是你?我哪里敢?我就是……就是怕他们哪日再跑过来,要是再撞见了你我的奸情就不好看了。”

    “哎,怎么说话呢?”段干卓不高兴了,又夺过他的手来握牢了,“怎么能说是奸情呢?这么难听,我们间的情谊还不算夫妻之情吗?”

    “算又怎么样?我们两个未纳采未问名,发乎情止乎礼还倒好,偏又有了夫妻之实,近日更是日日苟合在一起,还得想尽法子躲着人,不是通奸又是什么?!”

    “唔……”段干卓被他质问得面红耳赤,可不就是这回事嘛,二人间的情谊说得再好听,也掩不了偷情的本质,说到底还是见不得人的。

    想不到自己堂堂一代大侠,竟也做出了此等下作之事,想到这段干卓才总算对湛渊生了些愧疚,“好包子,是我对不住你,连个名分也给不了你。我……我真混账……”

    湛渊忙掩住了他的嘴,继续言不由衷地示软道:“不许你这样说自己,我从未怪过你。名分的事我已不敢再奢望了,没有就罢了吧。想当初你假死的时候也是不肯给我个名分,只肯给我个师徒之名,不管我是怎样的难过……”湛渊说着假装啜泣了一声,“阿卓,以后还是我先去罢,你不知道在那墓碑上连个名分都没有是什么滋味……”

    湛渊说着就低下头假装啜泣起来。

    这往事一提果然又戳到了段干卓的软肋,把他给心疼得一抽一抽的,想自己真是亏欠小笼包良多,现在他不过是要个名分,自己竟然也不肯给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段干卓小心地把他搂进怀里,又是哄又是劝的,好半晌才把他哄好了。

    段干卓搂着他又开始发愁,这名分真不是他不想给,而是太难了,小笼包与师父他们又那么多新仇旧怨,怎么可能答应把自己嫁给他?

    湛渊帮他抚了抚紧皱的眉头,又温语道:“阿卓,我知道你的难处,若我去提亲,你师父他们定是不许的。其实,我思量过了,名分与你相比算得了什么,只要你日日夜夜同我在一块,没有名分我也不在乎的。我就是怕有一日我被你师父发现了,他再杀了我……”

    “别胡说!”段干卓吓得一颤,蹭了蹭他的额头,“我不会叫你出事的,信我。”

    “阿卓,我信你,只是我也不想我与你师父两相对峙,叫你再为难。阿卓,我还有个法子……”

    “嗯?什么法子?”段干卓急道。

    “就是你先同我回边关吧。”湛渊试探道:“等过个几年,你师父他们气消了,咱们也过得好,想必那时候他们也不会反对了。好不好?”

    “这个……”

    “阿卓,我名分都不要了,只要你这个人。我也想同你在这里,可是我怕他们容不下我,带渣滓的饭我能吃,他们欺侮我我也能忍,可我就怕,他们趁你一个不注意暗害了我,那会教你难过……”

    段干卓想起了他被师父刺的那一剑,又想到了言敏欺负他的场景,心里更是不忍,终于定了主意,“小笼包,你说得对,我不能再教你在这里受委屈,我们两个走吧。提亲的事可以日后再说,师父肯定不能反对咱们两个一辈子。”

    湛渊这才暗自吐口气,欣喜不已,其实他给段干卓的无非还是提亲和私奔两个法子,让他做抉择。不过湛渊先提出提亲这个难的,再退而求其次说私奔也行,看似自己受了委屈让了步,实则终于逼迫他下了决心。可怜段干卓一点没意识到不对,还觉亏欠他良多,想着以后要好好弥补他。

    “阿卓,那我们动身吧?”

    “啊?”段干卓挠挠头,“不用这么急吧?”

    “夜长梦多。”湛渊推开他迅速地穿好了衣服。

    “唔……”段干卓又捂着腮帮子不做声了。

    一看他这样儿,湛渊心中的火气又起了,磨磨牙,紧盯着他冷笑,“阿卓,你不会接着就后悔了吧?”

    “唔……怎么会?就是太匆忙了吧?你看,天都快黑了。要不,要不一月之后好不好?我也好收拾收拾东西。”

    湛渊气笑了,“一月也很匆忙,干脆一年吧,一年后就动身。”

    “可以可以。”段干卓刚高兴地拍拍手,一看到湛渊的冷脸才后知后觉地低下了头,“一年是有点久哈。那要不……半个月?”

    见湛渊还是冷着脸,段干卓晃晃脑袋,“十天!不能再少了,我还有一些话要嘱咐嘱咐小辰他们呢。你想,我跟你走了后,肯定一年也就回来个五六趟,能陪着他们的日子真不多了。”

    五六趟?你看看我还让你回来一趟不?湛渊心里冷笑。

    “五天行不行?”段干卓见他不为所动,近乎哀求道。

    湛渊总算开了金口,“三天。”

    “唉。好吧。”段干卓叹了口气才应了。

    回去后,段干卓看着身边的一草一木满腹惆怅,一想到要离去就十分不舍。

    每日段干卓都是痴痴地望着言敏等人,唉声叹气地拉着他们的手嘱咐这嘱咐那的,连小白一家人也不能幸免,天天被他絮叨。

    言敏、馒头和小白一家还倒好,耐着心听他的,只是辰司杀早被他肉麻兮兮的话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两日一见他就立马躲远了。

    因这离别之情,段干卓这几日都没怎么往湛渊那处跑。

    湛渊耐心等了三日,东西都收拾好了,还不见人来,这才明白堂堂段干大侠不光说的话不可信,打的包票更不可信。

    湛渊更气的是他白日都不来找自己了,而自己更不敢青天白日的去找他,只得趁着夜色潜过去找他算账。

    段干卓刚躺下,暗暗合计着明日再赖一天吧,馒头还有好几道菜没学会呢,要是不教会他他以后可不就吃不到那几道菜了么。再说了,自己以后日日都是要与小笼包在一处的,也不差这几日嘛。

    想着段干卓又不愧疚了,也不急了,私奔的事后日再说吧。

    正要睡着,忽听到窗户边传来轻微响动,紧接着就一人扑了上来。

    “谁……”

    “嘘!我。”湛渊三两下扒净衣裳钻进了他的被窝,这才低声道。

    “你来做什么嘛,后日我就与你私奔了,就这两晚上还等不及?没出息。”段干卓心虚,这才想先发制人。

    湛渊实在被他气乐了,“后日?哪个与我约的今日?害我苦苦等这许久!”

    “唔……唔……”段干卓唔唔了两声又没了言语。

    “你别装死。”湛渊气得推他几把,“你向我怎么说的来着?为什么这两日也不去找我了?你想反悔是不是?你要敢反悔我就跟天下的人说,段干大侠睡了我就不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