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名声响亮,也不过是诊费低,治好的病人感激,给他吹嘘起来的,真正的实力缩了不少水,哪里配的上一句神医。

    刘医师还在一边催道:“马大夫,林太太这个情况拖不得。尤其是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得麻烦您尽快给个解决方案,省的毒素再伤到了孩子!”

    马大夫先前的派头做的足,大伙儿一看这架势都当他有办法治病的,一脸殷切的看着他道:“马大夫妙手回春,快给我们露一手吧!”

    马大夫心里叫苦,可算是感觉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不好说他也没头绪,把药箱放到一旁,伸手给林太太搭脉。

    林先生在林太太的手腕上放个绢帕,马大夫的额前有很明显的汗意,表情看上去很严肃,屏气凝神,心跳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急剧加快。

    马大夫看过的疑难杂症不在少数,尽管如此,在面对林太太身体里的毒素的时候,他也没有丁点办法。

    单看女人混乱的脉象,就知道事态有多紧急,可找不到毒的源头和品类,想要对症下药,那就是无稽之谈!

    “马大夫,我太太到底中了什么毒?你现在可以用药医治了吗?”看马大夫收回了手,林深急切的开口询问。

    不光是他,连周围接到消息一起来看诊的医师都把视线放在了马大夫身上。

    关乎颜面的事情,又是在他的专业领域,马大夫不希望他被人瞧不起,他舔了舔唇瓣,心里发虚,脸上却不动声色道:“我看林太太脉象虚无,心率过速,隐有滑胎的迹象,乃是中了火凤苓。”

    林深不懂这毒,只问道:“马大夫,这毒还有医治的法子吗?”

    马大夫摇了摇头,神情悲怆道:“要是早一天的话,或许我还有救您太太的办法,可如今太晚了,您太太身体里的毒素已经浸透了脾肺,即便是我这样的医师,也做不到给她治好,不过我倒是可以开个药方,再给您夫人争取三天的时间!”

    马大夫话一出口,像是最后的丧钟,敲得现场每一个医者心里都堵得慌。

    “林太太中的竟然是火凤苓?怪不得咱们都没诊断出来,我看正规医书都没提过这种毒,还是杂书里有记载,配方也不详尽,不愧是马大夫本事,一上手便知虚实!”

    “马大夫,这病真的就没别的法子了?”

    “哎,林太太也是可怜人,这人刚怀上孩子,眼看着好日子就要来了,怎么就摊上了这种事情?!真是可悲可叹!”

    医师们的话彻底抹杀了林深最后的希望,他眼里的热泪滚滚而下,连妻子的手都握不住了,一巴掌抽到自己脸上:“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带着你回来省亲哪里会遇到这种事情?!”

    男人哭的凄惨,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目光呆滞的看向房顶,安静的落泪。

    林深打了自己两巴掌还不解气,愤然道:“想我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端,资助了多少贫困的学生,老天不公啊……”

    “谁说林太太中的是火凤苓?”

    就在林深崩溃的档口,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后响起,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看诊室的医师们一愣,顺着声音回头去看,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站在门边。

    她生的好,唇红齿白,眉眼精致,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真的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小姑娘,你说林太太中的毒不是火凤苓?”

    看苏绵点头,马大夫心里的不悦都摆在了脸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要知道,你点头,就意味着你在质疑我的诊治!别的不说,放眼县城,在中医上的造诣我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林太太的病,连县城的医生就查不出来,如果不是中了火凤苓,还能是什么?!”

    马大夫的威望摆在这里,他的话莫名就有让其他医师信服的能力,再加上他们对这病没法子,好不容易有个思路,自然拥护。

    反倒是刘医师沉思片刻道:“小友,这里是看诊室,不是胡闹的地方,你得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苏绵冷笑:“我当然能为我的话负责,就是不知道这位马大夫能不能为了他的话负责了!”

    马大夫怒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告诉您不懂不要装懂!您身为中医,就该敬畏生命!火凤苓这种没有经过医学考证出配方的毒药也亏您说得出口!查不出病因就是查不出病因,何必用这么拙劣的借口欺骗患者,连最基本的医德都没有!”

    苏绵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语气里的不屑也很明显,就好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到了马大夫的脸上。

    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马大夫心里和明镜一样,可他心里的虚荣心容不得他多想,当下喊道:“我的诊断肯定没有问题!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也敢说教我?现在的百草堂还真是什么人都能放进来!老刘,你赶紧让你伙计把人赶出去,不然林太太这病我可不治了!”

    “既然您确定您的诊断没有问题,那您就不该气急败坏的赶我出去!”苏绵勾了勾唇,她往前走了一步,虽是笑着的,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第915章 治病救人3

    苏绵道:“您让刘医师赶我出去无非是我说对了,踩到了您的痛处。”

    马大夫怒目,就直站了起来:“黄口小儿,一派胡言!”

    苏绵也不介意马大夫的态度,看向林深道:“林先生,既然是您发消息找医师给您太太治病,正巧我也是个医师,您不妨让我也试试,帮您太太搭个脉。”

    “你?”林深拧着眉,上下打量苏绵。

    他怎么看,都觉得苏绵还没成年,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小姐。

    当然,林深这么想,并不代表他瞧不起小孩子,相反,他从不轻视孩子,他当年也是从十四岁一点点打拼上去的,很多时候,年龄和才华无关。

    可中医不一样。

    这是需要时间的积累,知识的沉淀,为啥大家伙儿总说老中医老中医,看中的就是老师傅的学时和见识!

    不光是林深,就连一起就诊的其他医师都笑了,没人相信一个半大的孩子会诊治他们都束手无策的病症!

    “小姑娘,我知道,你这个岁数有想当英雄的梦,但中医不是玩笑,稍有不慎害人害己,看诊室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吧!”

    “就是,这里已经够忙了,我们这群医师都毫无头绪的病症,你说你行,这不是开玩笑吗?”

    周围的议论声很大,苏绵却不介意,她盯着林深,一字一顿:“林先生,您太太这个病,我能治好。”

    林深没搭话。

    马大夫冷哼一声:“你倒是会装模作样!”

    他说完话,又看了眼林深,施压道:“林先生,一病不烦二医,您要是同意让这个小姑娘诊治,那我还是先告辞吧!”

    马大夫也让苏绵挤兑出了脾气。

    他治病救人这么多年,除了县城医院那次,可从来没被人这么说过,虽说林太太中的毒是他胡诌的,可就林太太这个情况来看,毒素已然入体,就算是搞清楚她中了什么毒,也不是喝个解毒药就来得及挽救的。

    马大夫不认为他错了,他知道,只有这会儿端起架子才能让林家人信他!

    林深上前拦住了马大夫,吸了口气,继而道:“马大夫,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您的医术我是信的,而我妻子的病,还得麻烦您来诊治!”

    他说完话,又跟刘医师道:“麻烦您把这位小姐请出去吧。”

    苏绵实在是太年轻了,根本没人信她会治病,连带着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信服力,为了一个苏绵得罪马大夫,在林深看来很不值当。

    “等一下。”

    就在刘医师要请苏绵出看诊室的时候,一直躺在病床上的林太太忽然开口阻拦,对上苏绵黝黑的眸子,她招了招手,“医师,能麻烦您帮我看看病吗?”

    看诊室里弥漫着各种中药的味道,还有街口偶尔传来的吵闹声,林太太不喜欢这种环境,但她必须待在这。

    所有医师都拿这毒没办法,他们理不清头绪,否定了所有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