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无数个世界》不是手替,他没有替身。”

    陆泽衍专心在墙上涂涂画画,没听见时清的话,他很清楚时清知道他会画画,他们住了两年的房子里就有他专门的画室。

    “没有替身?那他还演过棋痴、剑客、警察……”林赟数着陆泽衍演过的角色,看着墙面上渐渐成型的图案,表情夸张,“不会都……”

    关瞿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渐渐凝重,看着陆泽衍的眼里写着钦佩,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自叹不如。

    时清心里的小人可劲儿嘚瑟,他在看到陆泽衍的练习室时有多惊讶,就得让别人更惊讶。

    在两道膜拜一道假装膜拜实为嘚瑟的目光中,陆泽衍完成了他们指定的画作——四人小像。

    “看看可以吗,还有没有什么想法?”陆泽衍退开,捏着笔杆轻轻搓着,征求大家意见。

    墙面上是他们想要的四个小人并排,跟他们想的不同的是,陆泽衍并没有画正面,他只画了四道背影,简简单单,精致完美。

    黑色线条勾了寥寥几笔,都看不见脸,却能轻易分辨出,个子最高在边上离其他人稍稍偏远的是陆泽衍,一身燕尾服无一丝褶皱是关瞿,呆毛翘起脚步欢快微微偏头向关瞿的是林赟,个头最小站得最直同样离其他人稍稍偏远的是时清,林赟翘起的呆毛刚好遮住那让关瞿挠心挠肺的印记。

    “陆哥你真厉害!”林赟真诚的给了陆泽衍一个大拇指,一脸崇拜。

    关瞿点头,“完美。”

    “时清你说呢?”林赟随口一问,本是想叫时清跟着夸两句,谁想,半天没得回应。

    半天不见时清说话,三人转头,只见他盯着那黑白图案,脸色微不自在。

    “时清,怎么……了?”

    林赟话还没说完,时清动了。

    第26章

    他自顾自走到放颜料的地方,自顾自调起了颜料,就最简单最鲜亮的正红色。

    他自顾自拿起了画笔,蘸了一坨颜料,直直就朝墙面落笔。

    眼见他一坨颜料直接就往上怼,明显是个门外汉。

    “时清!”林赟反应过来欲阻止,却已经晚了。

    一坨鲜红扰了精巧的黑白图,强迫症关瞿皱起了眉头。

    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时清却像听不见一样地不管不顾。

    笔用不顺手,干脆不用,对着那一坨鲜红,大拇指左按一下右按一下,指甲轻轻划下,一个不完美的红心被一根线牵引着漂浮在“时清”右上角天空。

    时清后退两步,点点头,觉得顺眼了许多。

    鲜红刺眼,造型粗糙,与那精巧完美的画面格格不入,却无端鲜活。

    没有管欲言又止的林赟和盯着那坨红色脸色纠结如便秘的关瞿,时清偏头看陆泽衍,仿佛在询问,又仿佛在求表扬。

    陆泽衍眼神难得没有闪躲,时清一笔落在墙上,就像手术刀直直刺入他的心脏,他手指操纵着刀片,将鲜红的血液灌入他的身体,他的心脏开始试图苏醒,他似乎触到了一点鲜活。

    两人对视间,周遭只有管道里水细流的声音,沉默的气氛在旁人是看不懂的凝重。

    这孩子也忒没眼力见!

    林赟吐槽着,难得福至心灵,这样下去不行。

    想着,林赟双手一拍,大喝:“好!”边还拉了拉关瞿。

    关瞿盯着那颗格格不入的红心看得脸都皱巴到了一起,被林赟一拉有些愣神,顿了几秒,终于迟钝地发觉到形势诡异。

    “咳”,尽管那颗红心时刻挑衅着他的审美,为了时清的生命安全,关瞿逼着自己昧心,睁眼说瞎话,“刚刚我就觉得,泽衍的画好是好,但是太好太精致了,时清这一笔添得好啊!”

    “看这红色,多么亮眼,红与黑的对比,多么强烈,看这爱心,粗糙中带着鲜活,随意中带着俏皮……”亏心的话说着,关瞿已然麻木,“这一笔,就是锦上添花画龙点睛,就是维纳斯的断臂!”

    林赟已然目瞪口呆,论拍马屁还是这些老江湖行。

    关瞿林赟很好地活跃了气氛,在另一个世界交流的陆泽衍跟时清理智回神。

    “嗯。”能说什么呢?陆泽衍点头,“关哥说得对。”

    是人都看出了陆泽衍的言不由衷,偏偏时清看不出!

    “泽衍哥觉得怎么样?”

    这倒霉孩子,怎么能这么没眼力见呢?读书真能把人读傻了不成?

    林赟心头嘀咕着,企图再打个哈哈把话题带过,还没开口,就被时清坚定的不长眼跟陆泽衍酝酿的暴风雨堵了回去。

    一、二、三……

    想象中的暴风雨没有来临。

    紧绷的画面突然放松。

    陆泽衍生生把风雨咽了回去。

    他盯着那红色又看了许久。

    突兀地,展开一抹笑意。

    雨霁初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