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人拍了那扇门。

    时清的心跟着提起。

    谁知,门里还在继续。

    门外人吹起了口哨,“兄弟,挺野啊!”

    就这样了,里面不仅没停,听动静反而更卖力,骚话情话一句接着一句。

    “有人夸你呢,叫两声给他们听听?”

    “你可真坏。”

    ……

    时清总算明白了,不是听不见,而是习以为常了。

    面红耳赤瞬间化作惨白,时清突然觉得恶心,打从心眼里的恶心。

    怎么可以!

    他再也待不下去。

    时清离开的动静让隔间里的人更兴奋了,正在用便池的人见他出来还冲他吹了口哨。

    见时清没反应,那人竟还得寸进尺,手不老实地就要往时清身上揩油。

    愤怒中的狮子瞬间暴走,一扭那只不老实的手,两脚直接把人踹飞到墙角。

    那人哎哟叫唤的声音勾不起时清半点同情,嫌弃到不愿拳打只愿脚踢,一脚一脚专门挑着又痛又安全的地方踹,踹得厕所里侧目纷纷,那忘我的两人都被吓得不顾战中的兄弟,提起裤子就跑出去。

    “做个人吧!”最后补一脚,唾弃一句,时清冷着脸就往外面走,大步流星。

    直到看到陆泽衍,方才的强硬突然卸掉,一涌而上的委屈让他一把冲进陆泽衍怀里,死死抱住。

    “怎么了?”酒吧的嘈杂让陆泽衍完全没发现厕所里的异常,此时一看时清的表情就知不妙,被他抱住更是明显觉出他的情绪不正常,正安抚着,周围却不停有人投来或戏谑或好奇或嘲讽的目光,粗鄙的口哨调侃更是刺耳。

    不容多想,陆泽衍拉起时清就往偏僻地方走。

    谁想,越是隐秘的角落,越是听见处处喘息。

    活色生香,浓香成臭,可真是……令人作呕。

    陆泽衍皱眉,他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情况。

    “别听,别看。”一只手捂住时清的眼睛,一只手拉着他往回走。

    大约是陆泽衍的手过于温暖,分明被挡住了眼,时清却仿佛看到了光一般,他再听不见那些淫言秽语,心中一片安宁。

    终于退出了偏僻,回到热闹的大厅,卡座上,空了的杯子静静等候他们归来。

    “发生了什么?”陆泽衍心疼不已,他后悔自己没有跟着时清进去。

    时清看着陆泽衍,欲言又止半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怕解释不好自己恶心的原因。

    赤裸的肉体,肮脏的语言,抛却所有自尊,丢开所有自我,那些为了欲而欲的人,沉浸在情欲的时候,甚至不像是人。

    食色性乃万物本性,它不该肮脏。

    它是生命的延续,是爱的表达,它不该肮脏。

    可它就是脏了。

    时清知道,脏的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它发生在不对的人身上,发生在不对的地方。

    可他说不出口。

    他生怕触动陆泽衍敏感的神经。

    直到陆泽衍的表情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不能告诉我吗?”

    时清瞬间清醒。如遭雷击。

    有什么不能说的?自己欲言又止才会让陆泽衍猜疑。

    时清麻利地收拾好心情,可怜巴巴地望着陆泽衍,故作委屈也是真的委屈。

    “我要长针眼了……”

    “洗手池那还有人敢冲我吹口哨。”时清老老实实委委屈屈讲完他在厕所里的见闻,还正义凛然地声讨,“你说他们怎么能这么随意,这种事不是只能跟喜欢的人吗?”

    陆泽衍听时清讲完,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们怎么可以在时清面前这样做?

    虽然明知自己没有道理,明知别人做什么是别人的自由,但这一刻,他是真的,有了杀人的心。

    他不能忍受有人染黑他的时清。

    一点都不能。

    陆泽衍突然起身,带起满身寒霜,那凶狠的凉意时清一惊,急忙拉住,“我揍过他了。”

    拽一拽,陆泽衍不动,再拽一拽,“我打得他爬不起来了。”

    陆泽衍终于有了点反应,他低头看了看时清,像在确认。

    “真的,你再去得出人命,出人命你就得进监狱,进监狱我可不去看你!”

    陆泽衍终于清醒,尽管还是咬牙恨恨,但起码杀意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