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转动,沈长岚喝止了想要跟出去的大灰大黄,背着陆白就往镇上走,他走得比平时快极了。

    许是察觉到不一样,陆白醒了,只是还有些昏沉,意识也模糊。

    “长岚?”

    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沈长岚背着他。

    “醒了?”听见声音,沈长岚脚下也没停,他长得高大,背着一个人依旧平稳,只是步伐很快。

    发烧严重的,人都能烧傻了,他不是没有听过,陆白这病看着就挺重。

    “这是去哪里?”陆白趴在他背上环望四周,他说话声音都是蔫的,要不是两人离得近,都不一定能听清。

    “镇上医馆,你发热了。”

    沈长岚答道,太阳很大,往常停在村口的牛车都不在,怕牛受热生病。

    陆白刚想说什么,可腹中一阵绞痛,疼的他直冒冷汗,身体也明显抖了下。

    “怎么了?”察觉到不对,沈长岚问他。

    “没事,肚子疼。”

    嘴唇都发白发干,陆白说着,他疼的不想说话,就趴在沈长岚肩上闭了眼睛,意识又逐渐模糊了。

    ——

    缓缓睁眼,看着陌生的房顶,陆白还没反应过来。

    鼻尖闻到了淡淡药味,他眨着眼睛,摸了摸额头上的湿毛巾。

    意识回拢,想起自己发热的事情,好像还有沈长岚在,只是记得不清了。

    “醒了。”

    掀开帘子的药童见他醒来,就对外轻喊了声。

    听到这个声音,陆白转头向门口看,只看见了药童的背影,这药童的声音他好像也熟悉,想了一下就想起来是镇上医馆里的另一个双儿药童,紧接着猎户就进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躺着,只觉沈长岚生得真是高大俊朗。

    “感觉如何?”

    沈长岚开口问道,见陆白想要起身,从床尾拿了个枕头来顺手垫在他身后。

    这样体贴的动作着实让陆白更加糊涂了,猎户这怎么和之前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可要细说起来,他也不知道是哪里不一样。

    “好些了。”

    他顺着话答道,两人一时无话,坐起来的时候陆白就拿下了额前的毛巾,沈长就接过他手里毛巾,在小桌上的水盆里洗了洗。

    “你送我来的?”

    陆白声音有些哑,也是说了话才觉出口干喉咙也不舒服。

    “嗯。”沈长岚点头,他从床边放着的小桌上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多谢了。”

    昨天被猎户从狼口中救下,今天发了热又被送到医馆里来,陆白心中实在是感激,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报答猎户了。

    对陆白的道谢沈长岚一反常态没有说客气之类的话,他视线落在了陆白眉心的红痕上。

    比起他刚发现陆白时,红痕的颜色加深了。

    想到大夫说的那些,他罕见的犹豫不决起来,不知该怎么对陆白说这件事。

    而且不止是这件事,之前在山里的瀑流底下……

    见沈长岚神色有异,陆白也变得不安起来,手里捏着喝光了的茶杯。

    犹豫许久,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沈长岚看了眼床上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双儿,说实话,见陆白第一眼的时候,他就以为是个双儿,没想到还真是。

    陆小白长得白皙清秀,眉心红痕其实衬得他更好看了些,是个漂亮的双儿。

    瀑流底下那具匀称白皙的身体再次浮现,沈长岚眼眸垂下,长睫毛微动,他再次抬眼看陆白的时候,已经压下了那些。

    “怎么了长岚?”

    陆小白见他半天没说话,俊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心中越发不安,就开口问道。

    该不会,是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人躺在医馆里,猎户又不说话,陆白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见他不安的模样,沈长岚只得起身,在这个小隔间里看了一圈,没发现他想要的。

    “我拿个东西过来。”

    边说边往外走,身后半躺在床上的陆白没问出什么东西,心里七上八下的。

    等沈长岚找医馆里的人借了面小铜镜进来后,就把镜子递给了陆白。

    等半天就等来个镜子,陆白这下是真的懵了,他看着猎户十分疑惑。

    “照照看。”沈长岚说道,对这件事,他也不知道陆白会有什么反应。

    闻言陆白就看了眼镜子,没什么啊,他又抬头看着站在床边的高大汉子。

    心中无奈,因为陆白照镜子的举动过于敷衍随意了,沈长岚只得跟他说:“仔细看。”

    刚才那一眼,陆白没发现什么不对的,等他照沈长岚说的话,仔细看了看之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红痕。

    他摸了摸眉心的红痕,心想这不是双儿才有的吗。

    意识到不对之后,陆白摸眉心的手僵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直接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眨了下眼睛,用指腹搓着那道红痕,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他是个汉子,这么多年都是。

    可搓红了那一片皮肤,红痕还是没有下来,陆白急躁不已,眼眶都红了。

    发现没有办法让红痕消失,他放下了手里的镜子,茫然看向了沈长岚。

    “长岚,是不是有人捉弄我。”

    陆白喃喃说着,声音都是飘忽的,显然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沈长岚摇头,见他这样,只得开口:“你先躺下休息,这些事情等好点再说。”

    偏冷淡的声线听起来很镇定,起了些安慰的作用,陆白看着他,慌乱不已的心逐渐在平息。

    见陆白不肯躺下,他又把额头搓红了,想起他还在发热,沈长岚就伸出手,用手背在他额头探了探。

    热意还没退下去,把刚才放在盆里的毛巾再次洗了洗,他又开口让陆白躺下,拿着拧的半干不湿的冷毛巾,示意他躺下敷一敷。

    许是猎户这样的关心让陆白缓缓躺了下去,只是他还没接过毛巾,沈长岚就十分顺手的把毛巾放在了他额头。

    “我去找大夫。”

    见陆白躺下不动了,沈长岚说着就往出走。

    而看着他离开的陆白不知为何,还停留在刚才接触到的猎户的手,那只大手修长有力,贴上来温凉,明明就是正常的,可他却偏偏觉得很舒服。

    真是怪异。

    陆小白躺在床上看着屋顶这样想,还不止是这个怪异,想起眉心的红痕,他眼神又变得呆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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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医馆里很清静,有混杂的淡淡草药味道,一进来就能闻到,不过并不难闻。

    许是这里大又安静,所以没有那么热。

    医馆里的坐诊大夫正在给陆白把脉,沈长岚坐在一旁静静候着,脸上无波无澜,倒是无形中给了陆白一种镇定。

    收回手后,陆白忐忑地看着这位他认识的大夫,以前常来卖药,他娘病了后也是在这里看病抓药的。

    “张大夫……”他开口想问问这件事,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欲言又止。

    两人认识,所以张大夫知道他在今天之前还是个汉子,不过老大夫到底见多识广些,他捻着胡须,倒是没有像药童那样的震惊,看着还挺淡然。

    “早些年家里是不是过得不太好?”姓张的医师问道。

    陆白点点头,虽然他没有记忆了,可听他娘说,他三岁之后家里的日子才好起来的。

    以前没钱,他娘怀他的时候吃的不好,很瘦,所以怀了都不知道,受凉伤风了还让他爹到山上采了草药自己煎着喝,后来发现有身孕一阵后怕,结果陆白好好的生出来了。

    这件事他娘跟他说过不止一次,陆白听得都快背过了,所以当时一度不爱听这话。

    张大夫又问了几句,陆白便将他娘说的这些事情告诉了他。

    捻着胡须的手放下来,张大夫点头示意明白了。

    “这是胎里本就不足,又受了损,红痕一直没显出来。”

    他说完这句又问:“这段时日是不是吃的好?”

    陆白下意识点头,他看了眼旁边的沈长岚,确实是。

    自从跟猎户搭伙,他几乎每天都能吃上肉,而且不是以前那种一丁点的肉来解解馋,不是一碗就是一锅的那种,猎户隔几天就往他家端盆生肉,让他做着吃,也是这几天太热才停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