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医松了口气,站起来缓缓道来,表面上看似是流苏在记着,实则赵容承心里一直默念着。

    顾盼舒不知道为什么食谱会突然喊倒计时,等她醒来的时候,不再是在翊坤宫中。

    空旷的养心殿内,只有顾盼舒一人,连值班的小太监也不在。

    这算是这么多年来顾盼舒第一次独自在养心殿,她四处张望着。

    雕刻着龙的红色柱子矗立在两端,御案在正中间,头上挂着的匾额上四字,是勤政亲贤。

    一笔一划之间,透着磅礴大气。

    再一旁,赤色的书架架满了整个墙壁,每一个格子间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

    顾盼舒抬头望去,在书本中一副画卷吸引了她的目光。

    鬼使神差地,顾盼舒搬着旁边的梯子,对准画卷所在的位置,爬上梯子将画卷拿了下来。

    画卷被一层灰尘蒙着,遮盖住了原本的颜色,顾盼舒心里犹豫着,道德上来说,她不该去动皇帝的东西。

    可心里,总是有个小人,在告诉她,去啊,打开看看。在怂恿她,将她心中的渴望无限放大。

    顾盼舒手轻轻一碰,将画卷打开一个小口后,又顿住了手中的动作。她心里纠结万分,最后还是忍不住将画卷全部打开。

    画卷露出一点,就如同她猜测的那般,是一个女子的发饰,嫩黄色的绒花。

    倒还挺像她最喜欢的那个绒花的,顾盼舒心想着,眼光还算不错。

    还未等她继续打开,养心殿的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顾盼舒手忙脚乱,想将画卷塞到御案的底下,还未来得及反应,穿着五爪金龙黄袍的人逆着光,从门外大步跨过来。

    没一下就走到她面前,顾盼舒想躲过去,却发现来人好似并没有看见她。

    第一眼反而盯着御案上露出一半的画卷,神情柔和,轻柔地将画卷拿在手中。

    顾盼舒在他眼前晃动着,却发现面前的人眼神没有丝毫晃动,反倒是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中的话。

    得知面前的人看不到自己,顾盼舒便开始放肆起来,她在赵容承面前扭了扭身子,又做了个鬼脸,张牙舞爪地对着赵容承抓去。

    赵容承没有理会她,顾盼舒瘪了瘪嘴,觉得有些无趣,又将注意力放到了赵容承手中的那幅画卷上。

    画卷半遮半掩,依旧只露出一头青丝和嫩黄色的绒花。

    再打开一点,再下去一点,顾盼舒在心中尖叫。说到底,她在宫中做了这么多年的挡箭牌,却还不知晓自己到底是谁的挡箭牌。

    这次有机会了,画卷却又被赵容承抢走了。

    赵容承将画卷重新放到御案上,像是要打开一般,顾盼舒就站在他的后头看着。

    却失望地发现,赵容承并没有想要打开之意。

    顾盼舒想,画卷既然能被她拿下来,那肯定也能被她打开,她伸出手去。

    手却直勾勾地透过画卷,抓了一把虚空。

    顾盼舒眼睁睁地看着画卷被收走,面前的御案上只留下一片空白。

    赵容承眼底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把画卷弄破,顺着梯子将画卷重新放了回去,恋恋不舍地望着。

    他又重新坐回御案面前,从一旁拿出一堆折子,认真批阅起来。

    顾盼舒无趣,双手撑着脸望着赵容承。越看越觉得他长相俊美,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上下扇着,在眸子下方投出一片阴影。

    高俊的鼻梁,白皙的肤色,没有半分瑕疵,顾盼舒都忍不住想去戳一戳。

    一想到现在自己无法触碰到任何东西,顾盼舒就只得失望地看着。

    但是转念一想,赵容承他有自己喜爱的人,并且身体还有缺陷,她就又不觉得可惜了。

    ······

    “流苏,你家娘娘醒了没?”又是一天,刚下朝的赵容承直奔翊坤宫,一进宫门就是问顾盼舒的情况。

    流苏失望地摇了摇头,声音细小如蚊,藏着满满的担心,“回皇上,娘娘还没醒。”

    赵容承肉眼可见的失望,没有得到满意的回复,他摆了摆手,朝着顾盼舒寝室走。

    顾盼舒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若不是面色还带着些红润,倒真会让人怀疑,床上的人是不是没有了呼吸。

    赵容承坐在床边,摸了摸顾盼舒的脸,抚平她皱着的眉头,嘴里喃喃细语:“你都躺了这么久了,什么时候能醒来看看朕?”

    没有回应。

    赵容承却依旧没有气馁,他继续道:“之前朕一直想着不让母后发现,所以才会对你这样,只要你能醒过来,以后朕会好好待你的。”

    依旧没有反应,赵容承眸子暗了几分,他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朕啊?”

    他顿了顿,像是说不出话,再次开口,声音沙哑,“若是你真的愿意……”

    “朕也可以放你,放你自由的。”

    在他说这句话时,藏在薄被下的手指,有着细微地蜷缩。 作者有话要说:我!钮枯禄氏·拖肥在这里祝大家七夕快乐!宝贝们,我爱你们,比心。

    说实话,我想吃狗粮。

    有没有发现呀,时间上的一个秘密,那是我想对你们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