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头,露出一个凌乱的脑袋,衣服乱七八糟的。

    看起来还真像一副饱受良心上折磨的模样。

    听到死刑的时候他心里也有一点不安,可以想到那位大人跟他说的,会保住他。

    他又心安了不少。

    他演戏演惯了,骗人也骗得多了,这些话张口就来,都不需要多加思考。

    “你将完整的事情重新说一遍,现在你讲的乱七八糟的,我们也弄不清楚。”顾盼舒听的稀里糊涂的。

    她现在也就知道,这个人说,砚书是丞相府的小姐,而她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也记不太清楚。但是我记得那是在一个热闹的晚上。我因为没钱,养不活家里,所以晚上的时候出去喝酒解愁。”

    他顿了顿,眼泪流了下来。

    随后又继续说道,“在路上,我看见了一个穿着打扮都很华丽的小孩子,她可是一个小孩子,连一个小孩子都比我过的好。”

    “我不甘心啊。”他哭的眼泪和鼻涕都掉在一起,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倒真的露出了藏不住的不甘心。

    “我把她抱走,我要把她卖给人牙子。她身边的丫鬟虽多,可一个小孩子她爱玩,等她落单了,我就将她抱走了。”

    他这会儿的模样像是疯魔了一样。

    “我猜到了她是富人家的小姐,可富人家的小姐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拐了得去过穷人家的生活。”

    “可没有想到,牙婆根本就不想要她,那我也不能亏啊,我将她带回家,让她给我干活,本来想着等她大了,我就把她卖出去,收一笔嫁妆。”

    砚书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从未想过,原来她爹对她不好,是因为这个原因。

    眼泪无声地从嘴角滑落,砚书呆呆的看着,连在酒楼的那个男人对她说什么都忘了。

    “可没想到还没有等她长大,我便养不起她了,所以我才把她卖入宫中。”

    “你怎么能这样,这样对我。”砚书打着哭腔。

    第五十六章 真相

    她似乎真的忘记了自己是在演戏,哭起来时梨花带雨的还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若不是因为他,那她哪里还需要在太后底下卑躬屈膝的。

    “如果朕没记错的话,丞相府是在京城吧。”赵容承没头没尾地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底下男人停下了哭声,回忆半响,这才忆起那个黑衣人对他所交代的话。

    他抬起头,“我本家便是这边的,这次过来没有想过会碰到你们,还是有次在路上走着,无意间见着翠喜,我才想起来。”

    赵容承做沉思状,若是忽略他的面部表情,那说的这些话还挺有可信度的。

    “你先下去,朕静一静。”赵容承撑着额头,眉间皱起起伏的小沟壑。

    砚书不甘心地叫了一句“皇上”。赵容承这才抬起头,恍然大悟地想起什么事来一般,他说:“砚书你以后就不要再住在那了,找一间屋子单独住着。”

    这也算是变相的说明,赵容承对顾盼舒的身份表示怀疑。

    砚书心底对这个答复还算满意,她故作矜持,微微收起下巴点头。

    屋里少了两个人,也没了聒噪的声音,清净了不少,三个人互相看着对方,面面相觑。

    顾盼舒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早已汗涔涔的。

    赵容承刚才对砚书的态度,倒让她摸不准赵容承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在听砚书父女两人讲话时,她倒是真的想起了几件事。

    之前她便觉得不对劲,一直想要去查的,但也因为有事情耽搁了,现下联合起砚书这件事,只觉得其中端倪很多。

    赵容承在中秋那日带她去的那个地方。

    赵容承一直觉得她小时候喜欢吃肥肉。

    还有她曾经梦见过的那个柴房。

    回想一下,或许砚书他们还真说得对。

    她也许不是丞相府中的小姐,她也不该享受着现在这样的生活,或许真是她抢了砚书的生活。

    顾盼舒不忍再想下去了,她也不敢再去看赵容承脸上的表情。

    只在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变样了。

    她站了起来,大步跨着,不顾身后赵容承的呼唤,朝着门外就走去。

    进了房间顾盼舒就将门锁上,不让任何人进门。

    赵容承看似没有去追,可身下明显移动了位置的坐垫还是将他内心的焦急表露了出来。

    夏文彬拦住的他,他那把上次被嫌弃了的扇子又捡了回来,就拿着挡在赵容承的胸前。

    他甩了甩扇子,又慢慢地收了起来,做了一个看似潇洒大气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