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帆拘谨地笑笑,许宸道:“小师弟看上去有点紧张啊。放轻松,老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贵妇”不屑地哼了声,毫无形象地窝在办公桌后的沙发椅上,淡淡道,“决定好跟谁了?”

    林惊帆怔了一下,紧接着便听到许宸笑着道:“没听您的话,还是跟了程龙老师。”

    “还是想搞无人机?”“贵妇”有些气笑了,“就知道你这家伙平时看起来好说话的很,实际上脾气最犟,跟着程龙有啥前途。”

    许宸笑眯眯道,“老师想要听话的学生还少么,您看师弟多听话的,被您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你当他们真怕我”,“贵妇”不屑地哼哼两声,“背后不知道怎么编排我呢,给我取的外号,以为我不知道?”

    他的眼神扫向一旁的林惊帆,林惊帆看到他脖颈上狰狞的疤痕,眼神一颤,忙不自然地别开视线。

    “躲什么躲”,“贵妇”淡淡道,“看都给你看了,还能把你灭口了,没见过做手术后留疤啊。”

    林惊帆见他自己也不介意,才慢吞吞地转回视线,心想原来“贵妇”一年四季都围着丝巾原来是这个原因。

    许宸适时地转移话题,道:“老师说有什么事儿找我帮忙?”

    “稍等。”

    “贵妇”视线回到电脑屏幕,漫不经心地在笔记本上敲点几下,按下enter键。

    林惊帆发现自己院里面这几个年轻老师似乎从来都不用鼠标,连触控板也几乎不点,操作基本都用终端。

    片刻后,打印机“刷刷”作响,吐出了两张a4纸。

    林惊帆和许宸一人拿过一份,许宸一看就笑了:“前两年院里不是停了本科生进实验室的项目,今年又要搞了?”

    “贵妇”又懒懒躺回椅子里,表情似乎有些烦躁。

    “你也知道iss rao今年调回来了,她平时就爱搞这些,拉来投资全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造,一天天代码还写不明白,就装模作样的做roject……”

    “iss rao比较疼新人,也确实不太喜欢我们纯啃理论”,许宸笑着道,“我看卡位那边空出好些,是给师弟师妹们准备的?”

    “贵妇”点点头,说话间林惊帆已经把手上的a4纸从头到尾看完,有些惊讶地问:“老师,这个全院学生都可以报名吗?”

    “唔”,“贵妇”无所谓地点点头。

    许宸解释道:“一共七位导师,研究方向各不相同,选择自己感兴趣的报名,老师再从中选拔,被选中之后,就可以跟着导师一起做项目了。”

    “办公室外面会给你设置一个专用的卡位”,“贵妇”继续解释,“提供电脑,研究生师兄或者老师亲自带你,实验室器材随便用”

    “你这是什么表情”,“贵妇”说到一半又嫌弃地看着他,“你也觉得很不错是不是,放心,我这组是不可能要你的。”

    林惊帆:“……”

    “上学期上我的c++差点不及格,以为我不知道吗。我要是把你收了天天放在眼皮底下,还不得心堵死。”

    “哦。”

    林惊帆有些黯然地低下了头,事实上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报入“贵妇”门下。且不说每天活在“贵妇”的阴影之下,就冲着代码写的烂,他也不敢加入“贵妇”的研究团队。

    难不成想每天被公开鞭尸吗?

    然而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很难得,在c大,就算是学的再烂的学渣,对于本科时期跟着老师做项目都是有一腔热血的。

    林惊帆琢磨着是不是可以报名一个别的老师的团队,最好是不太用频繁写代码的,然而学计算机,做项目不写代码几乎不太可能。

    “贵妇”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又或者是觉得刚刚对他实在脸太臭了,敛了神色道,淡淡道,“去杨辉那儿试试吧,你这脑子搞搞算法还是可以的,看看他们人工智能那儿还缺人不。”

    林惊帆知道“贵妇”这是在指点他了,表情也认真了起来,微鞠一躬道:“谢谢老师。”

    “贵妇”无所谓地摆摆手,道:“代码是咱们学院的基本功,不管你到时候跟哪个导师,代码写不好,就算其他方面再好也没用。”

    林惊帆虚心受教:“我会努力补回来的。”

    “贵妇”点点头,道:“下学期才开始进项目,利用暑假的时间好好抓紧。”

    林惊帆郑重地点头,“贵妇”指点完便没再理他,转而朝许宸说:“知道我想让你做什么了?”

    “大概猜到了”,许宸微笑着点头,“老师想找我当托儿,忽悠师弟师妹们。”

    “说什么忽悠那么难听”,“贵妇”气呼呼地看着他,“你就把你自己本科跟着做项目的感受原原本本说出来就成。”

    “没问题”,许宸爽快道。

    “暑假小学期后在五楼找时间开个小型讲座”,“贵妇”随手点了一下林惊帆,“你到时候主持。”

    “啊?”林惊帆震惊地瞪大双眼。

    “啊什么啊?”“贵妇”皱眉道,“你不是当班长的么,我看你去年饺子节主持的挺像模像样的,就这么定了。”

    林惊帆费了老半天劲儿才回想起“贵

    妇”说的应该是冬至包饺子那次。当时四班负责搞气氛和设计活动,林惊帆就当了个串场的,当即一脸黑线。

    “贵妇”又随口吩咐了几句别的,林惊帆觉得这人简直是想一出是一出,随性的让人害怕。

    许宸却仿佛已经习惯了似的,跟“贵妇”讨论问题时不卑不亢,游刃有余,连林惊帆都忍不住佩服。

    “黄老师喉咙做过一次手术”,两人从电梯走出来的时候,许宸对林惊帆说。

    “我……一直不知道”,林惊帆道,“以为他就是喜欢戴,额,丝巾。”

    “你们是不私下都叫他…‘贵妇’?”许宸笑看着他。

    林惊帆只觉得知道了这件事后,这个称呼是怎么都叫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