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拿起一旁的塑料小刀放在他手中,按着周昊的手,一刀切了下去。

    “耶!吃蛋糕吃蛋糕!”

    众人配合地欢呼,尴尬的气氛被短暂地揭了过去。

    周昊眉头微微拧着,动作却格外认真,将蛋糕切成一块一块分给大家,林惊帆还提醒他给门卫也送一份过去。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吃完蛋糕,不加班的哥哥姐姐们回家,加班的继续留下干活。

    林惊帆和周昊背着包走出写字楼,回家。

    此时正是盛夏,夜晚热气尚未散尽,走出空调房时只感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天还没有黑透,夜生活刚刚开始。

    川流不息的街道两旁,霓虹时明时灭,勾勒出纸醉金迷的都市夜晚。

    周昊一路上都没有说话,静静地走在前头。

    林惊帆默默地跟在后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周昊可能并没有因为今天的惊喜而觉得开心。

    他不习惯一群人庆生的感觉?

    林惊帆迷惑了,他又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周昊了。

    夜越来越深,他们远离公路,走到一条幽谧的小路上。

    从et到周昊的出租屋需要路过一排破旧的居民区,夜间居民楼里的灯渐次亮起,映照出老城区的荒旧与破败。

    林惊帆忽而想起大一聚会时曾听人说g大附近有一片c市著名的红灯区,建在一片破旧的居民楼里。

    居民楼的门进行过特别设计,在及人高处安装一个玻璃窗,刚好可以露出张脸,供客人挑选。

    女人们每晚浓妆艳抹后,便花枝招展地站在门内,被挑中后便各自开门接客……

    林惊帆那会还是个青涩的小男生,第一次接触到这方面的知识,当即听的面红耳赤,却又忍不住脑补女人们站在门后的画面,总感觉只露出一张脸听起来怪渗人的。

    这片小区会不会是红灯区呢?

    他边走边东张西望,忽的看到路灯下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女人穿着黑t恤,超短裤,背靠一棵大树,两指间叼着根烟往唇间送,鲜红的指甲在夜色中格外惑人。

    一个拎着酒瓶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来,拈下夹在耳后的一根烟凑近她点燃。

    他们在树下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很快烟头燃尽,男人的手在女人的屁股上捏了一下,两人互相揽着走了。

    林惊帆激动地上前两步,一把揽住周昊的肩膀:“哎哎哎,昊哥你快看……”

    话还未说完,周昊忽然像是触电似的,一把甩开他。

    林惊帆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踉跄着退后两步,愣在了当场。

    “对不起”,周昊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紧张地看着他,“我不是故意的……我……”

    “没事没事”,林惊帆忙道,“是我的问题,你没被吓到吧。”

    “没有……我”,周昊眼睛闭了下,偏过头,有些艰难地解释,“……不喜欢跟别人有身体接触。”

    林惊帆心道原来是这样,果然刚才一激动就有些忘形了,忙诚恳地跟他道歉。

    “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会注意的,抱歉啊昊哥。”

    周昊那一刻的表情,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算了”,他有些自暴自弃甩下这一句,转身走了。

    林惊帆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知道他是在说他,还是在说他自己。

    整整一个晚上,周昊都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虽然平日里两人也都在各做各的,互不打扰,可却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林惊帆感觉到周昊好像又生气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惹到他了,都快变成惊弓之鸟了。

    “昊哥。”林惊帆试图跟他说句话。

    周昊背对着他却摆手道:“先别跟我说话,让我想会事情。”

    林惊帆没辙,只好不说话了。

    漫长的暑假在忙碌的工作和学习中一眨眼就过去了,快的林惊帆还来不及反应。

    考完试后他约周腾刘东等人吃了顿散伙饭。

    刘东签了鹅场,不日将奔赴深圳南漂。周腾则和曾睿一起成立了一个工作室。

    人生聚散如浮萍,曾经相聚一起时再快乐的记忆都已经定格,终究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路要走,有不同的梦要追逐。

    林惊帆还记得和刘东一起熬夜肝数模的那些日子,遥远的仿佛是上辈子。而那些日子越是艰苦,如今回忆起来就越觉得怀念。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年后自己也将毕业,和曾经每天一起吃肉喝酒的朋友四散于天涯,只靠一根网线和偶尔的相聚来维持着联系。

    可成长注定是个孤独的旅行,每个人独自来到这世上,也注定将一个人走向生命的尽头。

    朋友会来也会走,爱人会来也会走,父母、子女未来都终将离开自己。

    林惊帆感到自己最近确实有些多愁善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毕业综合恐惧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