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头现在还有十股君山股票,公告送转后就是五十股,每股若是能在二十三两底价成交,手中的君山股票总值便是一千一百五十两。加上这两年陆续出手试水了十股所赚的六百余两,相当于净赚七百多两。

    而手中股票若是能够翻翻的话……算到这里,顿时忍不住微笑起来。

    只听赵然又道:“施行送转后,君山股票总计四千股,我手上还有三千八百股,我可以再拿出八百股来由你们承销,销售总值的一成作为你们的承销费用,如何?”

    明觉大喜:“一言为定!”旋即又道:“要不再多送转一些?一转送五,似乎还少了些,要不一转送十呢?光是你那两万亩田的五十年租约,就远远不止这点银子。”

    赵然微笑:“着什么急,总得让大家适应适应嘛。”

    陪着西夏书画笔会交流团在洞天中转悠了七天,在君山庙中描摹三次,在湖畔亭边与余致川、杨致温、灵狼月影、裴中泞等笔会两次,天上人间赚了二百余两银子后,赵然将交流团送过白河。

    目送交流团回到河对岸,远远望着对岸那位身着大皮氅,跨在高头战马上,被西夏官兵团团簇拥着的军将,东方敬若有所思的问:“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吴化纹了?”

    赵然点了点头:“正是此獠。”

    宁德寿恨恨道:“瞧这厮的做派,真恨不得亲手斩之!”

    赵然轻声道:“会有机会的,敬师兄、宁守御,让儿郎们准备好,快了。”

    回到白马院,赵然再次抄起转调雷善的公文,叹了口气,将袁灏、雷善请到自己书房。

    “这份调令,你们都看了吧?咱们白马院闯下好大名声啊,先有罗典造,现有雷都厨,都引起了上头的关注。我先恭贺雷都厨了,不容易,这是老雷凭自己真本事干出来的。”

    袁灏微笑道:“应该说,是方丈带着我们大伙儿干出来的。”

    赵然问雷善:“怎么样?马上要离开红原了,我这做方丈的为你深感欣慰,也为白马院同道们高兴啊。前有老罗升迁,如今又有老雷你迈上一个新的平台……”

    正说着,却被雷善打断:“方丈,我不想走。今日既然说到这里,我也跟方丈交个底,我不是客套,也不是故作矫情,我是真不想走。下官以举人之身选官,初为潼川府蓬溪县教谕,后转主簿,十年前押运粮草赶赴白马山,被总督府留在军前听用,后来被周总督保举为白马院都厨。雷某仕途二十年,自认为不会做官,只会做事,如果不能遇到个好上司,雷某哪怕去了叙州,这通判的官也绝对做不长。故此,恳请方丈,能否帮我将这次调任消解掉,雷某不愿意去叙州,只想留下来。”

    袁灏抚掌叹息,帮着雷善道:“方丈不在的这几天,老雷来找我谈过几次,他对白马院同道们的感情是真挚的,对这份做事的环境和氛围很喜欢。他跟我言道,别说只是平调川中,哪怕是升迁,若是要离开白马院,他都不愿意。不知方丈能否想想法子?”

    赵然点了点头,沉吟起来。

    第六十二章 总督府军议(上)

    四川布政使司的调令已下,雷善固然可以不去叙州出任通判,但只要拒绝,现在的差遣便也就丢了,相当于辞官。如他这等级别的官员,与罗典造还有所不同,每一次迁转都是很引入注目的,想要让布政使司撤销这份调令,难度相当大。

    但赵然依旧决定一试,不惟雷善不想离开白马院,他更不希望雷善被调走,要升迁也在松藩内部升迁才好嘛。

    于是道:“老雷的心意我明白了,白马院同样离不开老雷,这件事情我回头去想办法,尽量挽回。”

    三天之后,赵然来到松藩,进入川西总督府衙门。

    节堂之中只有十一个人,但规格却很高,川西总督夏吉亲自主持军议,驻守松藩卫的带队修士严云亦、天鹤宫杜腾会、松藩卫曹指挥使及辖下宁万许三守御,以及驻守在小河及永镇、作为松藩卫后备的小河千户所张千户、赤水千户所李千户,最后两位,则是白马院方丈赵然和总督府掌书记蒋若冰。

    巨大的沙盘被几张桌子支撑着,捏塑出整个松藩与西夏交界处的大致地形,标注着明军和已知夏军的驻地。双方态势一目了然。

    夏总督指着沙盘,主要是向杜腾会和赵然介绍了目前明军和夏军的最新态势。

    “白河一线,我方仍然以切瓦河谷为据守要冲,由曹指挥使率中军和白河守御所驻防,沿白河下游,宁守御驻防红原守御所、许守御驻防安曲守御所。与杜监院和致然之前了解的情况有所不同的是,安曲、红原和白河三个守御所,借之前轮换调防的名义,各自抽调了一个千户北上若尔盖,加强小山卫和娄山卫的力量。所以,实际上白河沿线驻守的兵力比三个月前少了三个千户,连同中军,共计仅有五千余人。”

    赵然略有耳闻,实际上从三个月前起,西夏便在北线若尔盖一带制造事端,黑山威福监军司辖下各指挥经常至军前挑衅,给当面的小山卫造成很大的压力。

    为了应对压力,总督府以轮调的名义,用三个月时间,从相对平稳的松藩卫抽调了三个千户加强小山卫,将若尔盖的局面重新稳定了下来。

    杜腾会和赵然点头,对夏总督的亲自讲解表示感激,就听夏总督道:“今日商议军情,各位都是军中老人了,知道规矩,应当不用我多说,若是传扬出去,定斩不饶。下面,请致然通报一个情况。”

    赵然起身道:“刚收到一个消息,西夏黑山威福监军司在若尔盖一带的挑衅是有明确意图的,但其意图并不在北线,而是在西线。西夏在若尔盖的所有举动,都是为了配合即将展开的西线进攻,也就是白马强镇监军司负责的白河一线。我们还收到明确的消息,这次负责指挥的主将,是白马左厢指挥使吴化纹。”

    这个消息一公布,顿时引起一阵骚动。曹指挥使问:“赵方丈的军情是从哪里得来的?是否可靠?”

    赵然道:“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也无权回答,只能说,这个情报得到了三清阁西堂的首肯。”

    曹指挥皱着眉又道:“非常奇怪,如果这个情报是真的,我很难理解西夏的战法。放着北面若尔盖不打,非要走最难渡的白河天险,西夏枢密院是怎么考虑的?”

    赵然想了想,解释道:“或许有个情况,能够为西夏人的行为做一个注解。在如今的西夏朝堂之上,后党和帝党的斗争已经越来越激烈,斗争的矛盾焦点之一,就是我们对面的白马左厢指挥使吴化纹。他当年为了配合帝党一系,曾经上书,指正野利家的野利怀德临阵脱逃。这次上书导致野利家遭受重创,也削弱了后党的力量。我们获得的情报显示,后党想要挽回局面,他们主攻的方向,就是吴化纹。”

    总督府掌书记蒋若冰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这是帝党一系的自保之举?难怪北线只有黑山威福监军司在挑衅,祥佑监军司却按兵不动。我们当时还奇怪,两者反差太大,也曾一度怀疑,西夏的主攻会由祥佑监军司发起,行的是声东击西之计。如今看来,果然是声东击西,但击的方向却是白河之西。”

    见几个守御和千户没太明白,尤其是小河所的张千户和赤水所的李千户有点发懵,蒋若冰解释道:“咱们松藩当面的三个监军司,祥佑监军司是后党一系的,白马和黑山两个监军司是帝党一系的。”

    赵然点头:“蒋书记对西夏大局洞若观火,贫道佩服。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而今在朝堂之中,吴化纹的处境很是不妙,所以帝党想要帮吴化纹立些功劳,这也是吴化纹的迫切之愿。”

    蒋若冰问:“赵方丈,吴化纹出了什么事?他有什么把柄被后党一系拿住了么?”

    赵然微笑道:“主要还是当年白马山一战惨败的肇因,后党方面或许是拿到了不利于吴化纹的证据,这厮有点急了,所谓狗急跳墙,他准备冒险跳一回墙,看看墙里面有没有肉吃。”

    几个军将顿时笑了,曹指挥使道:“那就来一次关门打狗!”

    通报的军情大致就到这个地步,无法进一步细致到何时何地发动进攻,但能够得知对方的进攻意图,已经足够。

    按照这则情报,能够推测出吴化纹的进攻目的应当只是为了捞一票,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属于奇兵偷袭。

    奇兵偷袭讲究打了就跑,兵力应该不会很多,兵力太多的话,也不可能形成偷袭的效果,白河天险不是说不能渡河,而是不满足短时期大规模渡河的条件。

    明军五六年前曾经做过测算,哪怕选择在三个渡口渡河,想要以船只渡过去一千人,并且让这一千人爬上河堤,需要至少一个整天时间,光是运兵就至少需要四五十条船——白河行不了大船,更遑论还要运送战阵法器、粮草辎重,需要的时日就更多了。

    第六十三章 总督府军议(下)

    至于其他河段,并不具备大规模乘船渡河的条件。不携带战阵所用的特殊兵甲、法器、符箓,过来了也顶不上用场,纯粹属于送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