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然满腔疑虑的上下打量着蓉娘,蓉娘又重重点了点头:“真的!”

    于是赵然沉吟片刻,冲蓉娘勾了勾手指头:“有个事咱们商量一下,这里人多嘴杂,找个僻静处。”

    蓉娘得了赵然的“原谅”,把“隐瞒家世”这一难关渡过去,高兴的挽着赵然的胳膊:“走,我知道一个地方。”

    赵然一巴掌把她胳膊拍开:“公众场合,注意影响!”

    两人结伴而去,石台上这帮人等都有些傻眼,杨存心小声问端木春明:“蓉娘这是……”

    端木春明苦笑着摇头:“我妹子说要跟他谈笔生意,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锦娘也凑了过来:“端木大哥,要不你去看看,蓉娘可别被这小子骗了。”

    端木春明冲她翻了个白眼:“想骗我妹子?呵呵……”

    赵然和蓉娘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赵然道:“行了,今天算是给我长脸了,我这被悔婚的霉头被你化解不少,干得不错!咱俩的关系,就不用谢了。”

    蓉娘笑嘻嘻道:“你怎么谢我?”

    赵然道:“是这样的,我大师兄出山试剑,我唯独忽略了一件事,就是各地赌坊大开盘口,以此赚钱。”

    蓉娘点点头:“赚钱就赚钱吧,居然不带着你一起赚,这就很不地道了,嗯,很不双赢。”

    赵然打了个响指:“还是你懂我!我寻思着,我大师兄是出力气的人,不能白白付出汗水,收获的却只有名声,所以在上期的《君山笔记》中,我发了一篇胜负支持的统计报告。后来发现,各家大赌坊开出的赔率都据此作了调整。按照我的测算,我认为最佳的投注方案如下:

    对顾南安、水云珊这两场投胜,对景云安、张元祥的那两场不投,再加一个四场全胜。前面两场是用来保本的,赢了就不赔钱,咱们赌最后全胜那一注,输了无所谓,赢了就是十二倍!”

    “你对大师兄四战全胜没信心?”

    “当然有信心!但是信心归信心,投资有风险,风险管控,你懂的!”

    蓉娘想了想道:“咱们玄门正宗,参与关扑赌钱……会不会不太合适?”

    赵然拍了拍蓉娘肩膀道:“我这边下注更不合适,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就看你的了。你们端木家路子多,牌面硬,名声也好,出了事,有心人很难查到你们头上,就算查到了,你们也不怕。我的建议是,两京十三省的大赌坊都不妨找人过去押一注,分散一点,每一注都不要太大,总投入控制在十万两以内,不要太贪心。这样,银子我出,你去找人操盘,二一添作五……”

    蓉娘白了他一眼:“行了,十万两而已,我掏得起。”

    赵然赞道:“果然够豪,我的眼光没错!放心吧,跟哥混,肯定没错,就是要抓紧些。现在顾南安三天没有应战,这一场的赔率已经开始走低了。”

    蓉娘也不废话,当即开始发出飞符,来来往往小半个时辰,向赵然道:“下边人去忙活了。”

    事情谈成,赵然舒了一口气,正要回去,却被蓉娘叫住:“有个事我替我父亲问的。”

    知道了蓉娘的身份,自然也就知晓她父亲是谁了——纯阳阁大长老,老资格的大炼师端木长真。端木家最顶上更有一个合道境的大修士——秉诚致一大天师端木崇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压力

    听说端木长真问自己,赵然有点意外:“嗯?伯父问我什么事?”

    蓉娘开门见山:“《君山笔记》,算我们端木家一份,一起办行不行?”见赵然皱眉,蓉娘忙道:“没关系,这是你们楼观好不容易折腾出来的,我知道你舍不得,若是不方便,我跟父亲回个话就是,我家没有分毫用强的意思。”

    如果说,当初九姑娘代表龙虎山想要掺一股的时候,赵然还可以暂时不用多想的话,那么到了现在,他就不得不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正一三山,龙虎山、阁皂山都向他提出了加入《君山笔记》的希望,他要是脑子秀逗了,当然可以义正言辞拒绝,但很可惜他冲动不起来,因为他知道《君山笔记》将来的发展方向,知道手握这样一份期刊的分量,更知道拒绝龙虎山和阁皂山的后果。

    “《君山笔记》……不赚钱……”他在进行无力的最后尝试。

    “《君山笔记》还能赚银子?”蓉娘表示很诧异。

    好吧,现在他没招了。

    “蓉娘,回去后请转告伯父,龙虎山也对《君山笔记》很有兴趣,这件事情不是你我两家能够单独谈妥的,至少我们楼观没有独自面对龙虎山的勇气和实力。要么三家一起谈,要么你们把龙虎山踢出去——当然,我本人不建议这么做。”

    蓉娘点了点头,问:“龙虎山是谁跟你谈的?”

    赵然道:“九姑娘。就在我们从大君山启程的头两天,九姑娘是……”

    “是龙虎山下一代天才嘛,很多龙虎山的事务实际上都是她在处理。如果是她提出来的话,的确能够代表龙虎山,嗯,代表云意大天师的意思。行,我知道了,我去回复父亲。”

    赵然想了想,道:“蓉娘回复伯父的时候这么说,就说我楼观正在考虑这件事,待大师兄试剑完毕之后,就主动和阁皂山联系,共商《君山笔记》的发展,行么?”

    蓉娘道:“当然可以。”

    其后几日,蓉娘便陪在赵然身边,给他介绍这家是什么馆阁,那家是哪个宗门,有些她不认识的,随手招个下面的人来一问便知,让赵然也很是长了一番见识。

    顾氏山庄闭门七日,魏致真就在山庄外堵了七天,连端木春明都在摇头:“顾南安这一战败了。”

    蓉娘对赵然道:“还好你说得及时,昨天最新的盘口已经翻转了,现在再买大师兄胜,已经赚不到什么钱了。”

    顾南安这两天受到了空前的压力,不仅朱先见给他发符,游龙馆水大长老、灵墟阁杜炼师、元符万宁阁宋大炼师等等,差不多认识他或者有交情的,都在跟他不停的飞符往来,明里暗里催促他出门迎战。除此之外,更有周边馆阁的许多大法师、法师一类修士向他飞符问候、询问战况,浙江的几乎所有散修宗门、世家也都由家主、门主之类的人物往顾氏山庄捎信,催促他应战。

    顾南安已经整整七天没怎么好好入静,基本上每天能够睡着的时间不足一个时辰,他要么暴躁的踢翻家什、摔碎器具,要么将顾氏后辈子弟唤过来好一通臭骂,整个顾氏山庄所有人等全都惶惶不安。

    他骂得最多的,就是那些飞符催战的各方高修,无论对方地位多么显赫、修为多么高深,只要接到了飞符,顾南安就必定破口大骂一番,起初还能在骂完之后冷静下来,考虑好措辞回复一下,现在根本连回复都不愿意了。

    当然,他如今骂得最多的,是各地那些开赌坊,“赚昧心银子的坏了心肝的商贾”。

    他发髻披散、眼角红肿,连嘴唇都会时常起泡,对于修士来说,这是属于极其罕见的情况。

    而且就算身边没有人的情况下,他也会自言自语,不停的重复一句话:“绝不能应战!我要是答应了接受挑战,我今后还怎么做人?不输也算输了!”

    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了一份久违了将近十年的飞符:“师弟,为了顾氏山庄,战吧。”

    十年前,因为理念的分歧,师兄义无反顾的离开了顾氏山庄,将庞大的山庄留给了他,自己则消失匿迹于茫茫江湖,几乎不闻音讯。却不想今日收到了他的消息,令人不爽的是,师兄竟然催促他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