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动手伸量,不知道这女修的修为如何,但他依然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气息,确认修士无疑,心中立刻警惕起来。

    尽管自己竭尽全力屏住气息,但只要这女修以功法查验,同样可以看出自己的修士身份。

    只要这女修一起疑心,顾老头就准备出手了。以对方的相貌和年纪来看,修为应当不会太高,自己必胜无疑,但却绝不能被她纠缠于此,因此下手就必须狠辣凶残,务求一击而杀!

    却见女修注意力依旧在手中的一个蜜桃上,一边吃一边赞道:“张书办,这桃子是庆云山特产,你要不要来一个?”

    张书办满脸堆着笑:“裴法师吃的是灵果,下官哪里有这口福……”

    那女修不耐烦的扭过头来,冲顾老头招呼:“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把手续办完!”

    看来这女修出现于此,是在走正常程序?顾老头松了口气,连忙赶过去:“是……”

    就见那女修将啃完的桃核往地上的竹纸篓中一扔,取出巾布擦了擦手,然后掏出张纸,一时间也没看清写的什么,好像写着壹拾陆几个数字,估摸着就是她说的手续吧?

    就听这女修道:“愣什么呢?赶紧过来,贴身上,编个号。”说着,手掌一晃,掌中纸片就往顾老头的额头上拍过来。

    顾老头一时没闹明白这是什么状况,又怕拒绝而引起别的变故,就在迟疑间,被纸片贴在了额上。

    这一贴上去不要紧,顾老头脸色立刻就变了,向这女修惊呼:“你要做甚?”

    女修冷笑:“堂堂修士,竟然是个色中饿鬼,到了连暗门子都逛的地步,难怪赵师兄要创建文明城市,不把你们都改造好了,这风气能正过来?”

    顾老头提气想要出手,但整个气海却如同被一道透明的罩子罩住了一般,怎么也提不上来。

    他立刻明白了,这是中了禁制符。伸手去揭额头上的禁制符,指尖触碰到了符纸,却被符纸弹开,犹如水中抓鱼一般,哧溜一下便滑了过去,根本无从着力。

    法力被封禁住了,他哪里有本事揭下来?

    其实裴中泞还是经验不够,想要禁制一个炼师级别的高修,贴个三四张怕是才把稳,奈何顾老头的实际箓职只到大法师,对法符的抵御能力偏低,因此,裴中泞出手一张便手到擒来,反而省了不少银子。由此也表明,箓职在修行中有多么重要。

    第一百三十章 改造

    禁制符是四阶法符,当然,位阶虽高,但与其他四阶符的功效相比,效费比却不高,所以别的四阶符都在四百两银子以上,禁制符的行情则在二三百两之间。其原因也很简单,一个是炼制起来不难,另一个则是有些鸡肋。

    之所以说鸡肋,是因为斗法时法符本身是没什么战斗力的,对手不可能傻乎乎等着让你封禁,除非你把对手拿住了,然后给他贴上一张,禁制符才能发挥作用。但绝大多数时候,等你把对手拿住了,用禁制符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了,所以这种法符使用的范围不大。

    顾老头没想到自家今日居然吃了一张,当真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心思沉到了谷底,瞪着眼前的裴中泞,等待着对方的判决。

    裴中泞一把刁住顾老头的手腕,法力透入,试探之下有些惊讶:“起码大法师以上了吧?”她只是个金丹法师,所以能肯定对方至少在大法师以上,至于是大法师还是炼师、或者大炼师,她就不清楚了,但想来如果是炼师或者大炼师的话,不可能跑去招嫖暗门子,更不可能被活捉当场。

    其实就算是法师或者大法师,跑去干这种勾当,也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但证供俱在,由不得她不信。

    顾老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在心里祷告,眼前这个小姑娘千万怀疑到别的地方去。

    裴中泞扬了扬手上的供状,问:“这是你刚才供认的?”

    顾老头此刻巴不得对方往这方面想,于是连忙点头,开口道:“是我供认的,属于实情,无从抵赖,甘愿受罚!”

    裴中泞一脸嫌恶,冷哼道:“你还挺干脆?觉得很自豪?我想想赵师兄怎么说的……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顾老头催促道:“总之老夫认罪,该怎么处置都行。”

    裴中泞又问:“哪家宗门的?”

    “东海散修。”

    “你们这帮海外散修,最是无法无天,这刚两天工夫,就抓了十六个,嗯,你是第十六个!哪个岛的?”

    裴中泞一边发问,一边在顾老头身上察看:“储物法器有没有?”

    虽说知道这是必然的结局,但顾老头还是十分沮丧,憋着口气没说话。

    用不着他交代,裴中泞很快就找到了,从他腰间凌空摄下一块玉佩:“把玉佩打开。”

    顾老头无奈,认命的伸出手指,由着裴中泞抓住他的手指,以法力开启了储物玉佩。打开之后,裴中泞将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倒出来,在书案上堆了一堆。

    顾老头眼睛一闭,暗叹今番真是栽倒在了下水沟里,老夫性命休矣!

    裴中泞对法器、丹药、银票什么的都没兴趣去动,而是去看各类文书。最先抽出来的是两张路引,一张上写着的姓名是顾可学,另一张则是古克薛。于是皱眉问道:“你到底叫什么?”

    见顾老头闭目不答,冷哼道:“你们这帮海外散修,一天到晚藏头露尾,刚才还搜过一个姓邵的,打着邵大天师的名头招摇撞骗,实际呢?压根儿不是那么回事!你这可倒好,弄出三个名字来了?到底哪个是真的?”

    翻着翻着,又翻出一张,却是张买卖东海双屿岛的地契,署名古克薛,作价十七万六千两,表明自梧桐道人处购得双屿岛。

    瞟了一眼顾老头,裴中泞道:“啧啧啧,还挺有钱嘛?”

    顾老头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裴中泞继续翻检,找出张金页书信,打开看了看,又瞄了瞄顾老头,道:“还算有点良心。这感谢信怎么没发出去?”

    顾老头眼睛睁开,盯着裴中泞手上的感谢信眨了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在裴中泞的催促下,才试着道:“信是送过去的,还连带着锦联,但赵道长不收,他说我们的好意心领了。”

    裴中泞点了点头,赞赏道:“看出来你本性是不坏的,或许是常年处在海外,无法无天惯了,须知到了中原腹地,就要遵守道门诫令,遵守大明法律。我赵师兄既然颁布了新规矩,就要按照规矩来……”

    吧啦吧啦教训了顾老头一通应该怎么做个遵纪守法的修行者,顾老头不停的点头,表示自己的确错了,认罪了,甘愿伏法,又解释自己是真不知道赵方丈的令谕,否则以自己对赵方丈的崇敬之心,怎么可能违背他的要求呢?

    听得裴中泞眉头舒展,最后道:“好吧,既然认识到了错误,还是可以挽救的,赵师兄说过,诫令和律法的目的,是为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以本姑娘的意思,原本对你们这些好色之徒是要重惩的,如今看来,倒也不是不能挽救,只是规矩既然定了,就得按规矩来。如今玄坛宫处处都在用人,本姑娘判你十五日劳动改造,好好干活,通过努力做事学会如何做人,可有不服?”

    顾老头顿时忍不住一阵狂喜,自觉当真是否极泰来、死里逃生,毫不迟疑的点头应允:“老朽愿意,老朽愿意!”

    裴中泞也不再看了,将一堆东西倒回储物玉佩,最后剩下一张金页感谢信,问:“这个……能不能卖给我?”

    顾老头忙道:“谈什么卖?要就只管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