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悟森在混沌仙界中停留了三天后,感到还是有些够呛,他表示,顶多在这里待上一个月,再久就熬不住了。由此说明,处于炼师境中后期的修士其实已经具备了入住混沌仙界的资格,只是不太把稳,等到明年开拓完后,此间或许就可以向炼师境开放了。

    弘道站在先贤峰东侧的崖畔,端着照相法台一张一张拍摄着群峰深谷,以及山中若隐若现的殿宇和草庐,认真拍摄的同时,脸上还不时露出微笑。

    赵然走过去问他:“拍完了么?”

    弘道又抓紧拍摄了最后两个镜头,一脸满足道:“别看现在依旧是秃山,但只看这山势,看这峭壁,将来铺满绿树青草后,定然是个云深不知处的所在。于此间悠然静坐,与二三道友品茗谈法,不知是何等快意……拍完了,可总觉得没有拍够,回去让天龙院各位师兄弟们看看,他们怕是神往不已。”

    赵然道:“如何?没有亏待你们佛门修士吧?”

    弘道惭愧道:“道门行事果然大气,是我们猜忌多疑了些,智心、慧娴、元生他们都过得很好,我拍了很多他们结庐的相片,回去后可以向其本寺交差了。”

    赵然小声问:“今年迁入的色满和确吉松赞两位上师交了天龙院多少信力?弘道大师你们扣下了多少?”

    弘道眉毛一挑:“弘法真人可不要开这种玩笑,我天龙院绝不会挣这笔过路钱。”

    赵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开个玩笑,大师不要介意。既然放心了,咱们回去吧。”

    一行离开混沌仙界的时候,众修士们都聚在先贤殿中恭送,眼见着赵然、周云芷、弘道、王悟森等一个个出了混元诸天灵光门,几位新来的修士都心情复杂。

    元生和色满以前在天龙院一起参加过玄慈涅槃大法会,算得上熟识,向他道:“色满师弟,还记得弘法真人么?”

    色满道:“岂敢或忘?当年的黄冠小道士,如今已是大德高道了,实在令人感慨。”

    谈了几句当年旧情,元生问:“以师弟的悟性,我以为是要证菩萨的,怎么也进了此间?”

    色满摇头:“在吐谷浑受的伤,好不了啦,我师向伽林真活佛求恳,活佛念在我忠于佛事,还算有些功劳,允我入驻此间。”

    元生道:“元丹大喇嘛爱护弟子之情,天下皆知。”又问:“这一年,吐谷浑怎么样了?”

    色满叹道:“不好办啊,伏罗川、白兰、沙州,叛乱此起彼伏,难以平息。去年十二月,白兰城再次作乱,我有几位师兄弟都被征调过去了。对了,你们夏国大雷光寺的觉远也去了,听我一位师兄写信说,很是勇武,颇有几分金刚之相。”

    提到觉远,元生回忆道:“觉远啊,悟性极为通透的,进境奇速,天龙院玄叶堂甚至认为,他是百年来佛门缘法第一的后辈。四十年修行,由和尚而沙弥,勘破比丘,直入阿罗汉第二境,据说可比肩道门楚阳城……”

    色满打断他:“师兄怕是不知,去年六月,觉远开了身识界,入菩萨境第一观智行舍智了!”

    元生惊讶:“已证菩萨果了?”

    证得菩萨果的觉远打了两个喷嚏,自觉莫名其妙,连忙施法内视己身,没有查出中了敌人邪祟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

    白兰城中的桑阿庙已被踏平,十几具被烧成枯骨的尸体倒在墙檐下,还保持奋力爬行的姿势。宫室军正在从主殿里往外押解人犯,出来一个用铁锁串上一个,一排一排往外走。

    来自巴颜喀拉山三柱寺首座延伽走了过来,禀告:“觉远大师,有两位弟子战殁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桑阿庙

    觉远合十,口诵《地藏菩萨本愿经》,诵罢多时,抬头问:“永善到什么位置了?”

    延伽回道:“带着寿佛寺的僧兵往城西追出去了,这帮魔宗的跑不了。”

    待吐谷浑宫室军将桑阿庙里的叛军清空后,两僧进入庙内,几位军官指挥着军中文吏正在抄检各类文书。叛军放了一把火,但由于宫室军突袭迅速,出其不意,大火最终没有烧起来,只是焚毁了少许文书的部分纸页。这些关键的文书资料对于下一步清缴吐谷浑叛军将起到重要作用。

    四处打量着这座魔宗据点,延伽愤恨道:“若不是抓住了虚谷,谁能想到,好端端的佛寺竟成了魔宗的地下法堂。”

    觉远道:“虚谷经营数十年,恐怕不止吐谷浑,在西域很多佛国都会有密线。可惜他死硬不招,红莲堂的手段都拿他无法……让大家看文书吧,先看那些烧得严重的。”

    延伽立刻组织人手检查文书,这些文书有的是看得懂的,有的却使用了奇怪的文字,只有西域少许商贾和僧侣能译注,好在觉远带了几个这样的译从,桑阿庙中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在等待搜检中,寿佛寺住持永善也回来了,人未到,风已至,豢养的金睛猛虎跃入桑阿庙,威风凛凛,四顾怒目,吓得庙中宫室军纷纷避让。

    觉远手指轻点,金睛猛虎顿时缩了脖子,如小猫一般趴在地上,胆战心惊的回头寻找主人永善。永善走进庙门,身后的几名寿佛寺僧人各自提着一到两个魔宗修士,往地下一扔,当即被宫室军上前绑了。

    永善道:“有两个狠的,追上时自己爆了。”

    觉远问:“没伤着人吧?”

    永善道:“放心,弟子们都有经验,这回没伤着。”

    觉远指了指桑阿庙后院:“去那边吧,立刻审讯。”

    到了晚间,一名译从捧着份书信快步跑过来,觉远接过来看罢,当即将永善和延伽招到身边,将翻译后的书信递给他们。

    永善取过书信,立刻赶往后院,一阵惨呼声后,永善转了回来,向觉远道:“鄯善的地下传法堂在城东的富商阿勒家,每月一次法会,阿勒是魔宗的法主。”

    觉远当即飞符高日昌寺住持智深:“智深住持,你们身处何处?”

    智深回复:“觉远大师,我高日昌寺僧众正在往龟兹的路上,还有三天。”

    觉远立刻道:“改道,去鄯善,七天后在鄯善城相会。”

    做了分派,觉远又飞符金针堂北堂:“性真长老,能否把道门赠送的新舟法器调来西域?这边地盘实在太大,行动不便啊。”

    性真回复:“已经给你们凑了三件飞行法器了。”

    觉远道:“不够!载人太少,只能并在一处使用。现在飞行法器都在太慈寺广真师兄那边,他们在北方草原,更远。”

    到了第二天天光大亮,性真才回复:“已经禀过印光大师,印光大师同意将新舟法器调往你方,马上就出发,预计晚间抵达白兰城,做好接收。”

    觉远大喜:“多谢性真长老!”

    到了晚间,一架身躯庞大的飞行法器落在桑阿庙前院,头尾相连,几达六丈,差点碰到院墙。

    飞行法器如一只大鹰,“脊背”上安设了三排共六十个座,故称新舟六零,最前方的两个座椅在“鸟喙”处,供两名沙弥境修士驾驭法器所用。

    两名沙弥境修士简单介绍了乘坐要求,觉远便指挥手下十六名佛门僧众以及六名文吏登上飞行法器,直飞鄯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