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垣依旧没扭脸,但是温庭玉能看到,他确实在笑。

    “有病赶紧吃药。”温庭玉说,顿了一会儿又实在好奇,“你他妈笑什么呢?”

    “笑你跟个小孩儿似的还爱自言自语。”陆垣说。

    “是吗?解铭亓也这么说,他说有时候听到我说话叽里咕噜的还特别快,问我说了什么的时候我又不知道,我自己是真没意……”温庭玉说到一半儿猛地停下了,扭头看向陆垣,“我操我刚才说话了?”

    “诶!”陆垣使劲抓了抓温庭玉,“你问哪句啊?”

    “你说我自言自语之前啊!”温庭玉挺着急的问。

    “说了啊,我录音了你要听吗?”陆垣用空出来的手往兜里掏手机。

    “你他妈还录音了?”温庭玉扯着嗓子喊。

    “没有。”陆垣拿了手机点了点,“我看时间。”

    “我操?”温庭玉吃惊的看着他,又把陆垣手机夺过来翻了翻录音,发现确实没有才把手机还了回去,“你他妈幼不幼稚,还说我小孩儿,您比我大不到哪儿去吧。”

    说了什么肯定是不知道的,他早就知道自己有这个习惯,现在就只能寄希望于陆垣什么都没听到。

    “比你稍微大点儿吧。”陆垣说着点了下手机,屏幕横到温庭玉面前,温庭玉往后仰了仰头,过了一会儿才看清屏幕上是什么字。

    他跟陆垣的聊天框,不过重要的不是内容,而是备注。

    温三岁。

    妈的。

    温庭玉盯着陆垣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来点了点,跟泄愤似的,然后把手机也往陆垣面前一横。

    陆垣撇过头看了看,然后乐了。

    陆两岁半。

    “两岁半的小孩儿会说话了吗?”陆垣突然问。

    “会。”温庭玉瞥了一眼胳膊,“不但会说话,还在街上会紧紧抓着爸爸的胳膊生怕走丢了。”

    陆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没人说过你真挺欠的么?”

    “看是对谁。”温庭玉说。

    刚才他一直没说,陆垣抓着他胳膊的劲儿一直没松,就算是大出血也能被他给摁憋回去了。

    温庭玉又看了看他才开口,“你是不是……”

    “别算我了。”陆垣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

    温庭玉没再继续问下去,一开始他以为陆垣只是晕血,看到有点儿害怕,但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

    “去你妈的。”温庭玉决定不问了,真是有病了才会上赶着被拒绝,还得是病大发了,这片儿的水土绝对有毛病。

    ·

    诊所没灯,只有一只蜡烛点着,里面也没人,病人医生都没有,看样子像是临时有事儿出去了。

    这医生一看就不敬业,出去有事儿连个牌子都不挂。

    “等会儿吧。”陆垣说,“医生估计出去看热闹还没回来。”

    “啊?”温庭玉没反应过来。

    “刚才那出热闹。”陆垣说,“就这么大点地儿,无聊的丢只鸡都能出去围观半天。”

    “万一有病人来呢?”温庭玉对于身为医生居然还出去凑热闹的行为表示不理解,但是陆垣刚才那么一说,他又觉得也不是没那个可能。

    “等着呗,你不就在等么,一般也没什么大病,真要出事了早送出去了,出不去的死了也没人在意。”陆垣松开了他的胳膊,“不流血了,你先去后边儿洗洗,看着跟要断了似的。”

    温庭玉沉默的去后院儿洗了个胳膊,发现伤口确实已经没在流血了,这伤也就是看着吓人,而且自己压根没感觉到疼,只是觉得一整片红有点儿恶心。

    没感觉到疼?应该是反应迟钝了吧,搁平时留这么多血早就疼的在地上打滚了。

    温庭玉洗完之后总结了一下,可能还有一个原因是这儿的地板太脏。

    在水池边上呆了一会儿,温庭玉听见了脚步声,他以为是医生回来了,结果回头一看是陆垣。

    温庭玉看着陆垣洗完手,然后直起腰来跟他面对面站着,俩人跟个哑巴似的,陆垣没开口,温庭玉也不想说什么。

    “估计医生留小广场那儿了,要不我给你上下药?”最后还是陆垣先打破了这份尴尬。

    温庭玉点了点头,看这样子医生估计是回不来了。

    “其实这点儿伤不用包。”温庭玉看着站在药架子前翻腾的陆垣,有点儿不好意思,“给人医生翻乱了多麻烦啊。”

    “你让我带你过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麻烦?”陆垣在下面抽屉里找到了碘伏跟纱布,拿过来放在了温庭玉面前,“不用的话自己放回去。”

    “操,赶紧的。”温庭玉想问陆垣刚才到底是谁说要来医院的,但他没问,“你真是记仇,你也不是天蝎座啊。”

    “你还信星座啊?”陆垣说,拿起碘伏来就想往上倒,“也是,你们算命的肯定信星座。”

    温庭玉看了一眼陆垣这粗犷的处理手法,没躲,拳头攥紧了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杀毒的刺痛,“再让我听到算命抽你。”

    陆垣拿着瓶子的手顿了一下,从旁边桌子上拿了根棉签一点一点的往上蘸着,“你自己说的算命还不让说?”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预想的疼痛没来,温庭玉看着陆垣小心的用棉签往上蘸的样子,虽然也疼,但是比刚才想的要轻多了,他其实不怎么怕疼,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但是有人能在意他的感受,温庭玉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儿酸。

    真的没出息,就这几天哭的得是之前十几年加起来的总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