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个刚完活儿的野兔子……他奶奶的,老子嫌脏,你们玩吧……”

    不等那里说完,一名醉汉一脚踹在林知南的腰上,提着裤子就要上。

    钱……林知南忽然想到了逃跑方法。

    他顾不得疼痛,手摸到怀里,抽出一沓纸钞,迅速向反方向扔去。

    没人会拒绝钱,何况是一群喝高了的醉汉。

    看着那群人像见到骨头的饿狼一样掠过自己扑向纷飞的钞票,林知南来不及穿好衣服,抱着剩下的钱撒腿就跑。

    有几人反应过来,高喊着:“那小兔子跑了!”

    可是没人拒绝金钱的诱惑,都争先恐后地弯着腰拾钱。

    林知南一直跑到了市中心医院附近才敢稍微停下喘口气。

    他能感觉到脚底的血已经干涸,碎玻璃深深刺在了肉里。

    林知南仰头看看就在不远处的中心医院,医院大楼亮着灯,医生和护士在里面忙忙碌碌。

    林知南想,如果自己当年能够坚持理想,现在会不会好一些?至少,脚底的碎玻璃还是可以简单处理的。

    可惜林知南被嫉妒心和猜忌心极强的林伟断了学医的路。

    他呼出一口寒气,踉踉跄跄的走向中心医院。

    手机铃声响起的突然,林知南看到屏幕上“宋阿姨”三个字,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

    颤抖着手接通电话,林知南僵硬着声音问:“……宋阿姨,有什么事……”

    “小宁,小宁他,他忽然说眼睛看不到了……我出去了一会儿,他从楼梯上摔了下去,现在在icu……”

    眼睛看不到,是白化病病情恶化的标志之一,林知南迅速眨了眨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哎呀怎么办啊……”宋阿姨啜泣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

    林知南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好指责宋阿姨,他只好说:“等我,我马上到。”

    说完,林知南挂断了电话,四处望了望,没看到一辆出租车。

    这个时间打车确实很难,但这是医院附近,林知南决定放弃先去医院取碎玻璃,绕到住院部的后门,果然看到几辆空闲的出租车。

    敲敲车窗,一个大汉睁眼瞥了林知南一眼,估计看他一个人,不像刚刚出院的,挥挥手,让他别来扰人清梦。

    林知南只能去敲后面出租车的车窗。

    他一连敲了几次,好不容易有个司机清醒着,打算带他走,住院部铁门打开,一个满脸淤青,肿着一只眼睛的女人被男人搀扶着走出来,见有出租车,男人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来坐了进去。

    林知南一愣,“这是我……”

    “你什么你!”男人满口唾沫星子,推搡了林知南一把,伸出头对女人,“媳妇儿!快上来!”

    女人满脸歉意,不住地弯腰道歉,“……实在是对不起,我家这个就这样,他不懂礼貌,对不起……他喝多了……”

    林知南连忙搀扶住女人,弯腰听她讲话。

    如果是平时,林知南是不屑和他们争论的,可是他现在急着去看望林宁,只有这辆车肯送他去疗养院。

    “抱歉,我也很需要这辆车,我真的有急事……”

    “诶我说你这年轻人怎么这样?多少辆车,你非得跟我们抢一个?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你看看我都伤成什么样子了?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们?”

    女人突然爆发的指责让林知南怔住了。

    过路人的冷眼旁观也慢慢变成了指责。

    “我没有不体谅您,可是这辆车明明是……”

    女人指着林知南的鼻子,又指指车上的男人,“明明怎么样?明明怎么样?!我男人现在坐在车上!你在这儿空口无凭的争辩什么?!”

    林知南眼睁睁看着女人坐上车,和男人洋洋得意的扬长而去,没有一点办法。

    他在学校和社会上所学到的修养,内敛,礼貌,在蛮横面前,一文不值。

    林知南扣扣手指,身体像被风穿了个大窟窿,从内到外都冷飕飕的。

    林宁还在等自己,林知南晃晃身体,咬紧后槽牙,掏出手机,准备用仅剩2%的电量打给白皓。

    一声刹车,林知南身旁刮过一阵清晨的风。

    他转头,身侧的悍马车窗缓缓落下,方岁桉的脸出现在林知南面前。

    方岁桉打量了林知南一眼,歪歪头,“上车吧,去哪儿我送你。”

    林知南看到方岁桉便想到了几个小时前混乱的场面,他避开方岁桉的眼睛,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方岁桉被拒绝也不气馁,他停稳车,从车上跳下来,走到林知南身边攥住了他的手腕,向后一拉。

    “就是看你可怜,别多想!”方岁桉把林知南塞进车里,关紧车门,“你老老实实的,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