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里面的房间,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只牛皮纸袋。

    “这是白先生的遗嘱,已经经过公证,林先生现在只需要在收取凭证上签字,就可以将它取走。”沈律师将遗嘱递给林知南,顺便坐在了他的对面。

    林知南心情复杂的接过一沓文件,目光落在了最后的签名上。

    遗嘱公证需要两个人签字,白皓的旁边,写着他姐姐的名字。

    公证时间是两年前,公司刚刚上市的时候。

    遗嘱内容很短,大概是如果白皓出了什么事,他的股份和以前的所有收益都由林知南继承。

    更令林知南感到震惊的是,白姐姐竟然知道这件事,而且没有阻止。

    沈律师看林知南迟迟不肯签字,便笑了笑,“林先生,请问还有什么问题?”

    林知南摇摇头,默默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牛皮纸袋里全部是公司的机密文件和重要项目的文书,沈律师将牛皮纸袋递给林知南,送他到门口。

    出于礼貌,沈律师从头到尾没有询问两人目前的关系。

    但他依稀记得白皓找到自己立遗嘱时的神情。

    这样年轻就来立遗嘱的人非常罕见,更别提他是把遗产全部送毫无血缘关系的年轻男人,沈律师对白皓印象深刻。

    沈律师从业没多久,就随口问了一句两人的真实关系。

    白皓的脸上显现出一丝茫然,但稍纵即逝。

    沈律师记得他说:“是朋友,最好的朋友。”

    可那神情,分明是在道别多年未果的感情。

    望着林知南孤独的背影,沈律师没忍住叫住了他。

    林知南转身,脆弱稍纵即逝,脸上挂着营业式礼貌的笑容。

    沈律师挥挥手,最终还是没有把想说的说出口,而是换了句客套话,“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林知南颔首,再次道别。

    身后,传来一声不轻不重,似有若无的叹息。

    第四十七章 寻妻之路

    陆云起这一周很不好过。

    他为了惩罚林知南,一怒之下遣散了家里所有佣人,深夜接到助理电话的时候,不得不忍着腿疼自己开车赶往公司。

    舅舅召开紧急会议,说听到风声,最近国内政策有变,需要各公司及时调整公司方案和策略。

    会议结束,陆云起被舅舅单独留下,聊了几句近况。

    公司原本规划里的那块地被其他公司中标打乱了国内的发展进程,舅舅希望陆云起可以好好反省,不要再轻易下决定。

    陆云起心不在焉的应着,其实心里满心都是受伤的林知南。

    看陆云起心思没全在工作上,舅舅察觉到了异样,便问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陆云起连忙摇摇头,“有点累,您也知道,公司新规划需要抓紧制定,手下那帮老家伙们事儿一个比一个多,我又不擅长打嘴仗……”

    聂文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在你眼里,我也是老家伙?”

    “那倒不是,”陆云起矢口否认,笑了起来,“那些人怎么能跟舅舅比?”

    聂文昌看着日渐圆滑的陆云起有些感慨,“你小子,越来越贫嘴了,要是……”

    他本想说,要是你妈妈还在,看到你能独当一面,一定会开心,可是话到嘴边,难以出口。

    斯人已逝,说再多也是徒劳。

    “行了,我要休息了,云起你照顾好自己。”

    聂文昌简单的叮嘱了两句,就挂断了视频电话。

    会议室里的大屏幕恢复了蓝屏,映得满屋蓝光,陆云起仰头看着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风雨大作,树枝被吹得满天飞,黑云里不时闪过几道光,随之而来的是震天的闷雷声。

    一场大雨在所难免。

    回家是不太可能了,陆云起决定在办公室休息间凑合一晚,可是躺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新伤加旧伤交叠在一起,恶劣的天气勾出骨头缝里的疼痛。

    陆云起不禁想,发生在雨夜的事情可真多啊,可惜没有一件是值得开心的。

    就连雨夜就回来的老狗都成了两人感情无辜的牺牲品。

    陆云起又联想到家里园丁说的话,他说,林先生最近有点奇怪,每次吃完饭后都会带着老狗在花园玩,玩就玩吧,每次都去花园角落的旧厕所呆一会。

    陆云起记得自己上次就是在旧厕所里找到林知南的。

    园丁又说,有几次听到林先生在里面吐,边吐边哭,他有点担心林先生的情况,所以把这件事告诉陆云起。

    最近家里做的饭菜都是林知南过去爱吃的。

    陆云起没想着讨好他,但看他天天在家挎肩驼背,一副受惊吓过度的胆怯模样,陆云起不自觉的想去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