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在警校里,比岑之豌高三个年级,岑之豌贴着车门,蹭过去,蹲下身子,仰脸问,“周师兄,你还单身呐?加夜班,又轮上你?”

    周警官一下笑出来,“岑之豌!”然后冷了面孔,仿佛吃过大亏,“站起来!……你求我什么,我都不会答应你!”

    岑之豌躲得更低,商量道:“楚幼清在你们车里?”

    周警官眉角跳了跳。

    岑之豌轻叹一口气,不是她想要的答案,还是说:“我有话对她说。”

    周警官:“不行。”

    岑之豌问他,“有什么不行。你们如果晚到五分钟,我就和她说上话了,有什么不同吗。”

    周警官俯身,轻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案子?!快走!”

    岑之豌不乐意,“涉毒。狗都牵出来,我能不知道。你们又没搜到证据,他能关多久?律师在路上了,你信不信。他不是心脏不好吗,我和他熟,你把我放车里,我是你的眼睛,我是你的耳朵,我替你打听打听,报告上多写一个字,也是好的,这可是你以前说的!”

    周警官鼻孔出了两下气,喝道:“你,起来!”

    岑之豌乖巧立起身。

    周警官义正言辞,“手机给我!”

    岑之豌低声,“这就别了吧。”她还想看一眼微博上是怎么说的。

    周警官蚊子音,“做戏做全套,别啰嗦。”

    岑之豌气呼呼瞥了他一眼,“忘恩负义。”

    周警官屏息,“等你打探到消息,我再看你有没有恩情!”拉开车门,将岑之豌丢了进去。

    佩佩·弗兰克与楚幼清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很大的空隙。

    岑之豌莫名受到了安慰,并排倚去楚幼清身边,间距是正常范围,不远不近,波澜不惊,安安静静地眨了眨眼睛。

    佩佩·弗兰克疑惑,“你是……”

    楚幼清双手捂了捂脸,继而抬起幼圆的美眸,惊大于喜,等待岑之豌的动作。

    岑之豌长叹息,认真肃穆地对佩佩·弗兰克道:“犯法的事情,不能做。”

    不待对方反应,她移动眼眸,望了望楚幼清,“我也有心脏病。——你都没陪过我!”

    妹妹突然发难,楚幼清目露迷惑,“你在说什么?”

    岑之豌对她道,“就是我刚才说的,犯法的事情,不能做。楚幼清,你们在一起就是犯法!对我犯法!外面这么多人!他没有助理?他没有随同?凭什么你陪他?!你凭什么在这儿!你凭什么资格在这儿?!你跟我出去!”

    她急匆匆捉了楚幼清的手腕要走,这么大的案子,不要牵连我老婆。从周警官的态度可以推测,不是简单的情况,会动用一切资源,侦查到底。

    楚幼清一巴掌打开她,气得发颤,往后缩,“岑之豌!你凭什么这么想!我跟你上床,我就和谁都能上床是不是!”

    哦……

    佩佩·弗兰克知道了。

    佩佩:“女婿。”

    岑之豌非得带楚幼清走人不可,“你过来!有话外面谈!我车里谈!”

    佩佩:“媳妇?”

    岑之豌回眸:“???”

    第61章

    情敌变岳父。

    流量欢乐多。

    岑之豌果断推开车门, 在沁人心脾的午夜寒风中,独自站立了一会儿,长发舞动, 袅袅婷婷,非常之有必要。

    她娇俏细嫰的脸庞, 带着一种庄严的神色,幸亏没有因为气愤,嫉妒,以及悲痛欲绝,一进车厢,就将岳父大人骂成一个猪头。

    她是可以做到的,几乎差点就做到了,能够克制,完全是出于对楚幼清毫无保留的爱, 凡是楚幼清喜欢的人事物,实在有些下不去手。

    岑之豌意识到, 自己原来还有如此高洁神圣的一面。

    她伸出纤手, 揉了揉发酸的双颊, 轻短地呼出一抹白气,如释重负。

    白受了这许久的苦, 岑之豌期期艾艾,重新坐回车里。

    佩佩·弗兰克马鬃般的硬质短发, 向后梳着,一贯的威严与冷桀中,透出失言后的微小慌乱。

    岑之豌希翼不到楚幼清主动来介绍自己, 艰难地抿了抿娇唇, “爸!”

    她不能太过亲热, 不然得罪老婆,也不能太过疏远,不然得罪岳父。

    楚家的父女关系,着实有大问题。

    老佩佩似也顾忌女儿的感受,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宽方的下巴,权作回应,仿佛他本不该知道楚幼清的婚姻状况,却是急切地相认了。

    他眼中的岑流量,美人颈、流水肩、初吐青翠杨柳腰,眸光明亮亮,干干净净的伶俐模样,定是一笑一口小白牙,带着良家丫头的乖巧俏皮,每天一箩筐黑料也不知从何而来。

    老佩佩琢磨了一下孙儿们的长相,漠然的心,欢喜几分,裂开一道口子,几乎露出年少时单纯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