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晓秋的声音,却非常平静,“岑之豌,你让开。”

    她走进几步,枪口顶住谢雪梨的额庭,如同要将眼前这个人,看清一般,“……你不该回来。你已经死了。”

    谢雪梨轻勾了唇角,这是她防御的方式,“晓秋,你为什么要骗自己……我是不会死的。”

    岑之豌左看看,右看看,决定站在死人这边,小声劝架,“妈,我只是来问关于清清受伤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我怕你不告诉我……我才……把雪梨姐推进来,让你教训一下……”

    一切为了楚幼清。

    “我哪知道你们关系这么不好……你……你别冲动……妈,你这个手枪,怎么没有消声器啊,你开了枪,我们会被发现的……”

    埋也不好埋。

    谢雪梨侧眸,怜爱地看了岑之豌一眼。

    岑晓秋局长抓住了重点,问岑之豌,“你喊她什么?”

    岑之豌被点名,好像枪口马上就要转到她这边来了,惊恐的眼眸,如同小鹿一般无辜,不明所以,“……雪梨姐?”

    岑晓秋的枪,真的要走火。

    这是谁家的傻孩子?!

    人人都夸她聪明。

    她聪明在哪里??

    谢雪梨见这枪口离自己远了些,道:“晓秋,别拿孩子出气。”

    岑晓秋深呼吸,冷肃,“闭嘴。”

    岑之豌趁机撒娇求生,“妈!”

    岑晓秋阵阵头疼,一时有种眩晕的感觉,“你也闭嘴。”

    三人在房内坐下。

    岑晓秋面色微白,“豌豌,你先回去。”

    岑之豌刚给老妈端茶送水,娇臀才碰着椅子,原来是赶她走,不是应该赶谢雪梨出去吗。

    百般不愿意,还是乖巧点了点头,答应说:“哦,知道了。”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好的孩子。

    谢雪梨忍不住目送岑之豌出门。

    岑之豌羽睫微动,打招呼道:“雪梨姐,再见。”

    关上门。

    雪梨姐……

    她就是姐,我就是妈……

    岑晓秋这口女儿茶,也喝不下去了。

    天已经很晚。

    只有一盏橘灯。

    谢雪梨喜欢看岑晓秋的剪影,她们那时执行任务,总在黑洞洞的地方见面,说是安全,也能偷偷亲热一会儿。

    “之豌,很可爱。”谢雪梨先开口。

    “谢谢。和你没关系。”岑晓秋平静道。

    “是吗。”谢雪梨的桃花眼中,泛起些灯光微弱的倒影,似火焰跳动,“……那是和谁生的。我们认识的人里,我不记得有谁,能干出这种事来。”

    “谢婉,你放尊重一点。”岑晓秋转过脸庞,“我想和谁生孩子,与你有什么关系。”

    谢雪梨心中一阵酸涩,“岑晓秋,我……我是对不起你。可你为什么要骗我,我们的孩子没有死。我看见豌豌手机上的数字。50724。那是什么?是我的警号。晓秋,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折磨你自己!”

    她站起身,岑晓秋却还坐着,坐在谢雪梨模糊一片的泪雾中,“那是以前的事情。她那时才五六岁。现在,她快二十二了。”

    “谢婉,你也没有对不起我。我终于想清楚一件事情。我以为,缅甸计划,早就失败了,结束了。然而没有。你还活着,你就是缅甸计划。”

    谢雪梨眼前重新清晰起来,坐下说:“豌豌和楚幼清是不是……好上了?”

    岑晓秋叹气,“结婚了。”

    谢雪梨有些失落,“恭喜。”

    岑晓秋轻瞥了她一眼,“说吧。”

    谢雪梨看去黑暗里,“缅甸计划失败以后,我一直在找华哥的下落。这么多年,几个堂口的大佬,手上有血债的,一个都没有跑掉。华哥有个养子,叫华威。一年多前,华哥枪毙的时候,他跑了,一直没有抓到。”

    岑晓秋静听,“你见过他?”

    谢雪梨点点头,“华威曾经怀疑我的身份,潜逃之前,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扬言报复。”岑晓秋道。

    谢雪梨垂眼,“晓秋,豌豌出道,也是在一年多前。”

    岑晓秋的心,揪起来疼,“我一直不愿意豌豌在娱乐圈,就是因为曝光量太大。缉毒警察的家人,是不应该站在聚光灯底下的。自从她出道,上电视,上舞台,上各种节目,名气越来越大,我就好担心。担心失去她……”

    谢雪梨柔声说:“晓秋,她还是有些像我的,对吗。……有一次,我们的人,突袭了华威的藏身之地。墙上贴的,全是我的照片。打着红叉。还有……豌豌的照片……华威有多恨我,就有多恨我的女儿。《超脑》太火爆了,媒体上,到处都是豌豌的影像。华威知道豌豌是我的女儿……他们也许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他们就是这样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