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开被单,控诉地道:「你知道最大的问题是什麽吗?」

    「他不该喝酒?」马可无法不兴味盎然。

    「不,他根本不会喝酒,一罐啤酒就让他醉了。醉醺醺的他跌了一跤,你猜他撞到哪里?」

    「他开刀的部位?」

    「答对了,於是我又被叫回去为他紧急处理伤口,留院两个小时观察他的情况,同时确保主任会调查是哪个混蛋让他溜出病房,又是到哪里弄到的啤酒。等我终於回到家,已经凌晨四点了!」她一把抢过咖啡,牛饮一口。

    「亲爱的,我恰巧知道,医院里有一间非常舒服的医师休息室,因为那是我花钱盖的。」他替她把溜到额前的发丝拨到脑後。

    「亲爱的老板大人,你确实为医生准备了一间美轮美奂、堪比五星级饭店房间的休息室,唯一只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哦?」他挑了下浓眉,愿闻其详。

    「你忘了盖游泳池!」她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杯子塞回他手中,呻吟一声重新拉高被单盖住自己的脸。「等我终於游完泳,上床睡觉,已经快五点了。我觉得我有睡跟没睡一样。」

    怎麽就这麽爱玩水呢?他叹息。

    「你有没有考虑治一治你的游泳癖?」

    「嗯,今天上班第一件事就去精神科挂号。」被单下的声音依然奄奄一息。「现在几点了?」

    马可看了下腕表。「六点半。」

    「呜……不管,我只需要十分钟梳洗,十分钟开车去医院,表示我还有十分钟可以睡……」

    马可同情地把被单拉开。

    她双眸紧闭,坚决睡到最後一秒为止。

    怎麽会这麽可爱?他忍不住吻上她的前额,然後滑下鼻梁,在她的唇瓣流连。

    「老板大人,你知道这是性骚扰吧?」她闭着眼,在他的唇下咕哝。

    他微微抬起身子一些。「我可不可以请问一个问题?」

    「请说。」她睁开一只眼睛。

    「这一年来,你为什麽一直避着我?」

    她感到荒谬地嗤笑一声。「老板,我们就住在隔壁,你天天早上进来帮我泡咖啡。」

    「你知道我的意思。」他道。

    她现在住的地方,是当初他住的那间石砌小屋。马可向莫亚家租下整个农庄,他自己住在主宅。所以现在是每天晚上他会跑到她家来游泳。

    从回到西班牙开始,他们就没有再做过爱,她甚至会主动避开一些太亲密的举动。

    「任何有脑筋的人都知道,跟老板上床是最不聪明的。」

    「我还以为多数人都希望老板可以任自己搓圆搓扁。」马可挑了下眉。

    「这男人以为他自己是麻糬……」她咕哝。

    「什麽?」

    「没事,我要准备上班了!我今天有门诊。」她翻身跳下床,走向浴室。

    「凯特?」马可在她身後叫。

    「干嘛?」她回头看他一眼。

    「我得回巴塞隆纳一趟,过几天才会回来。」

    「噢。」跟她报告干嘛?

    「凯特?」

    「又怎麽了?」她摊了摊双手。

    「只是给你一个公平的警告。」马可白牙一闪。「一年的时间够长了,等我回来之後,我打算开始引诱你。」

    「……」

    为什麽她背心的汗毛竖了起来?

    「什麽情况?」

    央妙华匆匆走进急诊室,听诊器往耳朵上一挂。

    「两起车祸。其中一车的驾驶到院死亡,另一车的女性驾驶三十二岁,右大腿和颈椎骨折,右手臂穿刺伤,失去意识,後座的小女孩轻微脑震荡。」救护车的医疗人员迅速念出一串血压和指数。

    「嗨,凯特。」正在处理女驾驶外伤的赛门百忙中抬头打声招呼。「你不是今天有门诊吗?」

    「刚刚结束,就被呼叫到急诊室来,又是车祸?」央妙华开始检查受到惊吓的小女孩。

    才五、六岁的小女孩哇哇大哭。「呜……妈咪!妈咪!」

    「没事没事,妈妈在那边,老好医生赛门正在照顾妈咪哦!」央妙华用西语安慰着小女孩,拿起手电筒照一下她的眼睛,观察她的瞳孔反应。

    赛门不得不佩服她。短短一年,她从对西班牙文一窍不通,到可以用西文进行诊疗。

    现在除非是遇到口音太重,或太专门的字眼,她已经不需要翻译。

    「为了以防万一,带她去做个电脑断层。」央妙华迅速做了些检查後,告诉病床旁的护士。

    护士应了一声。

    「来,小家伙,阿姨带你去看一个很神奇的机器……」

    哭声终於随着护士离去。

    央妙华呼了口气,走到母亲的病床旁,检查她骨折的颈椎。

    「不妙,她的第三、第四节 颈椎有脱位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