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连人际关系白痴如陆丝都看得出来,央妙华觉得自己应该反省了……

    她不是不知道马可对她的好。马可想要婚姻和小孩,在这一点上比她更传统。只是,她还无法突破心结,他只能等。

    她不晓得他还愿意等多久。

    如果他等不下去了呢?是蛮横的抓起她直奔礼堂,或者转身而去?

    她心下惶惶,没有把握。

    这就是爱上一个人麻烦的地方。你无法再潇洒,所有的事都必须考虑两个人的份。

    休息室的门自外推了开来,两个男人各抱一个小男孩,有说有笑,在讨论于载阳刚才完成的那个「不可能的任务」。

    马可怀中抱的是老二于且文,小家伙甜蜜地捧着他的脸,叽哩咕噜讲些两岁小孩的心头大事。

    他温柔耐心地听小家伙讲,即使小家伙讲的是中文,他也一副听得煞有介事的样子。

    「好了,你们想吃什麽自己夹,可是不准先夹蛋糕和饼乾,一定要先吃正餐。」陆丝伸手想接过马可怀中的小家伙。

    于且文和这位英俊的叔叔聊得正投机,手巴在他脖子上,硬是不肯放开,任陆丝怎麽哄都没用。

    「没关系,我带他去挑食物就行了。」马可笑着道,抱着于且文,和陆丝、于载阳父子一起走到长桌前,开始替小朋友们取餐。

    他真的很爱孩子。央妙华心想。

    小孩也喜欢他,怪老人如荣叔买他的帐,女人就更不用说了。

    央妙华第一次以崭新的眼光来看,突然发现每天晚上陪着她共枕入眠的男人,其实是个万人迷。

    「嗨。」马可倾身在她颊上一吻。

    央妙华定定地盯着他。

    她知道马可爱她,马可在等她。

    那她呢?这是一个她愿意与之共度一生的男人吗?

    马可正要去咖啡机前替自己倒杯咖啡,看见她的神情,停了下来。

    「怎麽了?」他挑眉。

    她依然定定看着他。

    马可也不催她,只是带着有些莫名的笑,迎着她的眼神。

    是!

    在她内心深处,有一个清清楚楚的声音在回应。

    是的,如果对方是马可,她并不介意这一生和他一起度过。

    他们有可能甜甜蜜蜜、白头到老,也有可能几年後两个人各聘一个离婚律师把对方生吞活剥到死──虽然她很怀疑这种情况会发生──但,重点是,她和马可拥有可能性。

    这是她从强纳森那里来不及得到的,未来的可能性。

    命运之所以为命运,就是因为你无法预知未来,只能且战且走。

    她曾怨怼强纳森没给她共度未来的机会,如今马可就在她眼前,她却将自己囚禁在无端的恐惧里。

    这是一个多麽容易让人爱上的男人。

    而他一直在等她,用他无尽的耐心和包容。

    她究竟在害怕什麽?

    「我不要婚礼!」她突然说。

    他的深眸一闪。

    「那种请一堆人、又吵又闹、还要穿一身笨重婚纱的婚礼,我绝对不要!」她坚定地道。「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好,找个时间到法院去注册,谁都不用通知,一天之内就搞定。」

    凝视她的黑眸渐渐沁出一丝笑意。

    「好。」

    「我是说真的,连蜜月都不要,因为你和我都抽不出时间!明年我要去日本参加国际医学发表会,如果你也抽得出时间,我们可以顺便一起回台湾,到橘庄去度蜜月,我只想去那个地方。」她坚持。

    「好。」

    「对了,马可?」

    「嗯?」

    「我爱你。」

    「我知道。」他拍了拍她的脸颊。

    「……你知道一个男人用这麽理所当然回应女人的示爱,非常令人讨厌吧?」

    马可微微一笑。「可是你爱我,亲爱的。」

    「你什麽时候发现的?」她不爽地问。

    「嗯……大约一年半以前吧!」

    「哈!一年半以前我还没爱上你!」

    「你当然爱上我了。」

    「你凭什麽那麽肯定?」她气势汹汹地质问。

    「因为你不肯跟我上床。」

    「……你发现我爱上你,因为我不跟你上床?」

    「嗯哼。」他点了点头。

    「请解释为什麽这是我爱上你的徵兆。」

    「宝贝,我们认识两个星期左右你就跟我上床了,因为那个时候你完全不在乎。当你发现你『有可能』在乎时,你逃走了。」

    「我才没有逃走!」

    「接着,你愿意和我回西班牙,但不再和我上床;花了我一会儿时间才想明白。」她是全世界最大的鸵鸟。

    「那我再度和你上床表示我再度不爱你了!」她怒极反笑。

    「不,你再度和我上床表示你终於接受事实──」马可轻抚她的脸颊,深眸中所有逗弄的笑意消失,「你爱我,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