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芬,谢谢你,你救了我和孩子的命啊!”

    安妮感激不已,不住的说着道谢的话。

    心里则比了个ok的手势,嗯,第一步计划进展顺利,接下来就是第二步啦。

    白玉芬却有些纠结怎么跟京里发电报,唉,她可不是老七那个活土匪,骗人跟喝水似的轻松。

    一边纠结着,白玉芬一边命人把安妮抬进了马车里,然后一路小心翼翼的把她送到了白七爷托她在济南帮忙买的房子里。

    房子是个小巧的四合院,二进的院子,看着不大,却胜在干净、精巧。

    前院的门房、小厮,内院的丫鬟、婆子也都安置妥当。

    见白玉芬过来,门房先颠颠的迎了上来。

    一问才知道,自家的新主子到了。

    门房赶紧冲着院子里叫人,不多时,呼啦啦七八个人都跑了出来。

    丫鬟婆子还算能干,跟红花等人一起,小心翼翼的把安妮抬进卧室。

    卧室里的被褥都是新做的,被里都是今年的新棉花,丫鬟们提前晒好了太阳,躺上去软软的、暖暖的。

    屋子里烧着好几个炭盆,烘得整间屋子都热乎乎的。

    安妮躺在温暖、舒适的床上,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腹部的刀口还在作痛,她的精神却好了许多,她甚至撑着身子,给儿子喂奶。

    “我接到老七的电报,就开始物色奶娘。但现在这个时代,兵荒马乱,想要找个知根知底儿的好奶娘忒不容易,再者,我也是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就生”

    白玉芬看安妮忍着刀口的疼,还要艰难的喂孩子,不禁有些心疼,嘴里也不忘解释几句。

    不是她做事不靠谱,实在是时间紧、任务重,而她又想把事情办得尽善尽美,所以就耽搁了。

    “我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里,您能置办得这么整齐,已经很不容易了。奶娘的事,不急,我先喂着。”

    安妮被小小婴儿弄得只吸冷气,不过,她还是挤出一抹笑,“现在又快过年了,好的奶娘更不好找。你家里也有一大摊子需要支应,总不能天天为了我这点儿事劳神。这样已经很好了。”

    “行,你先喂着,我也继续踅摸着,反正咱有钱,总能找到好的奶娘。”

    白玉芬不怕辛苦,就怕费了力气还讨不到好。

    安妮能这般通情达理,也不枉自己这些日子的上下忙活。

    跟安妮说了一会儿闲话,仔细交代了红花一番,白玉芬又把新宅子的管事叫来,反复叮嘱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去。

    就像安妮所说的那般,白玉芬是陆家的当家少奶奶,家里一堆的事儿等着她呢。

    她还真不能总待在外面。

    安妮忙让红花送客,自己也叫来管事,大致问了一下宅子的事儿。

    白玉芬做事真的很仔细,宅子买了,下人雇了,连米菜、炭柴等物也都准备得齐齐的。

    外面还在下雪,宅子里却色色齐全,就算关上门,几天不出去,照样也能过日子。

    确定一切都没问题,安妮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红花送客回来,安妮就把孩子交给了红花。

    “对了,之前在车站,救我的那个洋和尚临走的时候,可曾留下联系方式?”

    安妮还不忘自己的第二部 计划,她躺在床上,看着红花一边归置屋里的东西,一边跟自己聊天。

    “留了,他叽里咕噜跟姑奶奶说了一大车的话,我听了一耳朵,那人叫汉斯,是个德国人,在咱们这儿已经十多年了,他的教堂就在火车站附近,离咱这儿还不算远。”

    红花将从京里带来的衣物和贵重东西都归置妥当,然后坐到床前,小声的跟安妮回禀着。

    “教堂离咱们这儿不远?”

    那可就太好了,更有利于她施展第二步计划啊……

    第1057章 别了,大宅门(十)

    回路府的路上,白玉芬对自己的小丫鬟吩咐道,“明天一早,你去给京里发个电报。就说九红已经到了,但路上出了意外,孩子没保住,是、是个男胎。”

    既然已经答应了安妮,白玉芬就要做到。

    唉,长到这么大,这还是她第一次骗二婶。

    不过,她也是为了老七好,看着他夹在亲妈和九红之间,也着实为难。

    老七可是个响当当的爷们儿,总不能整天为了这点子破事劳神。

    再者,也是两条人命啊。

    白玉芬看得分明,“杨九红”说出把孩子掐死的话时,眼中闪过一抹凶狠。

    这让她禁不住怀疑,如果真的把“杨九红”逼得太紧,她真有可能做出决绝的事情来。

    真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后悔都晚了啊。

    而且吧,就像“杨九红”说得那样,佳莉是个丫头,名声比什么都要紧。

    二婶抱走她,还能对外人理直气壮的说一句,是为了这丫头好。

    可这回,人家“杨九红”生了个儿子,儿子不比女儿,只要有本事,名声算个屁啊。

    如果二婶再把孩子抱走,那可就真没理了!

    白玉芬敬爱二婶,自是不想让她落人口实、被人非议。

    算了,不就是个庶子嘛,反正老七也不缺儿子,“杨九红”想自己养就让她自己养吧。

    等以后孩子大些了,有了出息,她再把孩子带去京城,兴许二婶能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好歹认了九红!

    真若那样,可就皆大欢喜了!

    “是,少奶奶。”

    小丫鬟答应一声,将白玉芬的话记下来,又复述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便准备第二天一早去发电报。

    安妮便在小四合院里安顿下来。

    第二天下午,安妮算着时间,命红花扶她下床。

    现在对于剖宫产没有太多的讲究,安妮却记得,在后世,正常的情况下,术后二十四小时就要下床,以防腿部长时间不动而发生血栓。

    安妮咬着牙,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双脚勉强接触到了地面。

    艰难的迈出第一步,安妮便试着在屋子里走了一圈。

    终于能下地了,也排了气,刀口没有感染,更没有发炎,一切都很顺利。

    安妮又让红花,特意跑去教堂,把汉斯请了来。

    汉斯给安妮仔细查看了一番,非常高兴地说,“杨女士,您的刀口愈合得很好。我相信,只要好好修养,很快您就会没事的。”

    “谢谢您了,这次是您救了我的命,我会报答您的。”安妮真挚的说道。

    “不、不,这一切都是主的恩泽,我是在她的指引下才救了您。您要谢,就谢我们万能的主吧。”

    汉斯不忘自己的传教大业,极力向安妮宣扬主的万能与仁慈。

    “主?就是您那洋教的菩萨?”安妮故作无知妇人的模样,好奇的问了一句。

    汉斯额角抽动了几下,呃,那啥,虽然在华国呆了十多年,早已习惯了华国百姓的各种奇葩说辞。

    洋教,菩萨之类的,更是经常听说。

    可每次听人这么评价他们的主,汉斯还是有些不习惯。

    “有点儿那个意思。不过我们的主跟您所知道的菩萨不一样……”

    汉斯开始巴拉巴拉的科普他们天主教的知识。

    安妮佯做好奇的听着。

    但她更关注的还是汉斯的医术,“神父,您曾经是医学生吧?在你们国家,学医的时候,还教人开膛破肚?”

    “我学过两年医,西方的医术正在飞速发展,开腹什么的,也都是正常的操作。”

    “不过,相较于枯燥的医术,我还是更愿意侍奉主。提到我们的主……”

    汉斯不愧是专业的传教士,三两句就把话题又扯了回来。

    只是,安妮却表现得更好奇西医的神奇,“正常操作?这么厉害啊。我们国家的医术讲究的是治病治本、中和稳妥,像开刀这样的事,就太过骇人听闻。我、我很好奇,以后我可以去教堂向您请教医术吗?”

    请教医术?

    为什么不是聆听主的福音?!

    汉斯有些挫败。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倒也没有太过失望。

    这位女士只要有诉求就好,就算是好奇医术又怎样,只要她肯走入教堂,他总有办法让她成为主的信徒。

    汉斯重新鼓起士气,含笑点头,“可以。只要杨女士感兴趣,可以随时来教堂找我。”

    当然了,安妮也很懂规矩。

    让红花送汉斯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塞给汉斯一张银票,“感谢主的庇护,这是我捐给教堂的善款,希望您能帮助更多有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