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怕得不行,依着往日的经验,挨打是肯定的。

    可她还是希望,继母能看在她认罪态度良好的份儿上,能够打得轻一些。

    非要打的话,打她一个人就好,弟弟还小,经不住啊!

    沈雄被姐姐按着,砰砰给安妮磕了几个头。

    砰!

    安妮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只把沈宁吓得又是一个哆嗦。

    宫花则站在一旁,心里畅快的看着。

    太好了,她果然没有想错,就该把两个小崽子推出来。

    现在“安氏”的怒气全都冲着他们去了,等她发泄完,应该就不会再找她宫花的麻烦了!

    但,还不等宫花得意完,眼前便飞来一个黑影。

    宫花正想着其他,一时没有防备,看到黑影想要闪躲,却已经来不及。

    哎呀!

    宫花只觉得额头一阵疼痛,紧接着就是一股热流在脸上散开。

    是茶水!

    而把她额头砸的生疼的,则是茶盏。

    “少奶奶——”宫花那个悲愤啊,自打她当了少爷的书房婢女,就没人敢这么欺辱她。

    安氏!安氏!!她怎么敢?!

    “喊什么喊?你个没长眼的贱婢!”

    安妮才不管宫花悲愤不悲愤,没好气的骂道,“你没看到小少爷和小小姐摔倒了,还不把他们扶起来!”

    宫花:……

    这是个什么情况?

    她真是有些摸不清“安氏”的套路,怔愣间,竟是连脸上的茶叶沫子也顾不及擦了。

    就是沈宁也张大了小嘴儿,呃,她起晚了,为了少挨打,就跪地求饶。

    这、这不是很寻常的事情吗。

    过去她没少做。

    可、可继母说的话,明明每个字她都懂,但连在一起,她怎么就听不明白了?

    什么叫“摔倒了”?

    天地良心啊,她真的不是摔倒,而是真心下跪。

    沈宁还小,她虽然被逼着早熟,可到底是个孩子。

    她根本就摸不清情况。

    还是沈雄,到底活了两辈子。

    他昨天就察觉到了“安氏”的不对劲,为了自己心底的猜测,他还豪赌了一场——在安氏和牛氏之间,他选择了安氏!

    现在,听到安妮的这句话,沈雄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赌赢了!

    不管“安氏”出于怎样的目的,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定会好好待他们姐弟。

    虽然沈雄也不确定“安氏”能坚持多久,但只要有个三五年,他就能积蓄力量,保护姐姐和自己。

    “怎么?没听到我的话?”

    安妮见宫花愣着不动,又抄起茶壶,直接砸向她。

    这次,宫花总算有了防备,慌忙闪躲开来。

    装满茶水的茶壶在她身后落地,发出一声脆响,温热的茶水在碎瓷片间蔓延开来。

    “你这贱婢,真是没用,眼睛瞎了不说,耳朵居然也是聋的!”

    安妮冷冷的看着宫花,“合着这眼睛、耳朵都是摆设啊,既是如此,那就别留着——”

    她的话还没说完,宫花就吓得白了脸色。

    “安三娘”什么意思?她、她要挖了自己的眼睛、割了自己的耳朵?

    宫花不敢耽搁,赶忙上前,一手一个,把沈宁和沈雄提溜了起来。

    她着急之下,没有控制好力度。

    沈雄又存着趁机整治宫花的心思,故意痛呼出声。

    安妮这次不扔东西了,直接站起来,抄起一根藤条,没头没脑的朝着宫花抽去……

    第1357章 恶毒继母上线(二十六)

    “少奶奶,您、您这是做什么?”

    宫花被打蒙了,但很快又被身上的疼痛惊醒。

    她双手抱头,一边闪躲,一边扯着嗓子喊,“奴婢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要这般责罚?”

    宫花拼命躲着,却不知为何,总也躲不开“安氏”的藤条。

    “你个贱婢,素日我看在相公的面子上,这才对你高看一眼。没想到,竟纵得你这般没有尊卑!”

    安妮一边用力抽着,一边骂道,“宁儿、雄儿可是我们沈家的小小姐、小少爷,是你的主子。可你当着我的面都敢摔打他们,若是背着我,你还了得?”

    “难怪宁儿、雄儿的身上总有伤痕,原来就是你们这些刁奴下的黑手!”

    宫花:……

    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安氏”这般不要脸的啊。

    明明是你拿着两个拖油瓶当发泄的工具,动不动就虐打人家,这才在孩子身上留下了伤痕。

    她宫花虽然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可天地良心,她除了给少爷出点儿馊主意,并没有亲自下场害人。

    更没有打骂过沈宁、沈雄他们。

    顶、顶多就是在安氏动手的时候冷眼旁观,并偶尔煽风点火!

    可现在,“安氏”不肯承认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还把屎盆子扣到了她的头上。

    这、这摆明就是要把她当替罪羔羊啊。

    不行,绝对不行!

    “少奶奶,人在做、天在看,奴婢有没有暗地里打骂两位小主子,天知地知,你我心里更是非常清楚。”

    “我知道您怕承担恶名,想找人替罪。我是奴婢,生死都由您做主,可、可您也不能这么污蔑我啊!”

    “还有,就算我是奴婢,我也是少爷的奴婢,要打要罚,也该有少爷做主!”

    宫花是真的急了,情急之下,竟忘了“安氏”的忌讳,把沈重抬了出来。

    沈雄拉着沈宁躲在一边,唯恐被波及到。

    听到宫花的这番话,沈雄勾了勾唇角,心道:宫花这贱婢要倒霉了!

    安氏早就看宫花不顺眼,这才把虐待沈氏姐弟的事推到她头上。

    而安氏为何看她不顺眼啊,还不是因为宫花是沈重的心腹丫鬟,安氏嫉妒她?!

    呵呵,“安氏”刚才的愤怒十之八、九是装的,可宫花提及沈重,那“安氏”肯定会真生气啊!

    果然,宫花的这句话刚落下,安妮就变了脸色,她的眼底更是浮现出一抹嫉恨。

    “你个贱婢,还敢提相公?”

    “哼,相公信任你,这才处处抬举你,你却不知感恩,反过来虐待相公的亲骨肉?”

    安妮咬死了宫花才是虐待沈宁姐弟的凶手,每次开口都要提及此事,谎话重复的多了,她似乎自己都信了,看向宫花的目光更加不善。

    宫花:……

    够了,安氏!

    事情到底如何,你心里最清楚,你、你撒谎还没完了。

    最让宫花崩溃的是,别看“安氏”骂她骂得很欢,却也没有忘了手中的动作。

    一根藤条,硬是被她舞得虎虎生威。

    过去看安氏用藤条打沈宁、沈雄的时候,宫花还没觉得什么,心里只是暗爽——哼,严氏所出的两个贱种,合该被人这般收拾!

    是的,宫花也羡慕、嫉妒早亡的严氏。

    尤其是整天目睹沈重各种深情追思,宫花的心就像被蚂蚁般啃食。

    虽然明知道沈重是在做戏,有些细节,还是宫花提醒着、帮忙完善着。

    但她还是会嫉妒,继而迁怒两个无辜的孩子。

    宫花和安氏一样迁怒了,她却不像安氏一般亲自出手,可她出了不少馊主意,更是没少在安氏暴怒的时候添油加醋。

    沈宁或许不知道这些,她被继母抽打宫花的场景惊呆了。

    不过,只要自己和弟弟没有挨打,沈宁就很高兴。

    沈雄还是前世的时候,调查当年的事时,查到了些许蛛丝马迹才知道,幼年记忆里那个温柔善良、八面玲珑的宫花姐姐,其实也是一条冷血、恶毒的美女蛇!

    沈雄更是得知,利用安氏清除他们姐弟的计划,也是宫花想出来的。因为她是女人,最懂得女人的心思!

    所以,宫花虽然没有亲自动手,却也是害死姐姐、害得他被卖的凶手之一。

    这会儿,亲眼看到宫花被打,沈雄别提多畅快了。

    可惜,宫花是沈重的心腹,安氏顾忌着沈重,顶多就是借故打宫花一顿,并不敢真的把她怎样。

    别说沈雄这么想了,就是宫花,心里也有这样的笃定。

    哼,安氏只要还想好好跟少爷过下去,就不敢真的把她宫花怎样。

    否则,他们夫妻哪怕不会反目成仇,彼此间的关系也会有裂痕。

    安氏看她宫花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过去不还是咬牙忍着?为什么啊,还不是安氏倾慕少爷,不想因为些许小事而坏了夫妻间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