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喃喃的说,“我妈说,钱、房子、工作都不重要,就算你以后没有良心,骗了我,也不用怕。她还给我留了保命的东西。”

    说完这话,安妮又似是反应过来,赶忙急着说道,“哥,你别误会,我妈不是不相信你,她就是放不下我!”

    “妮妮,你别急,这些我都懂。咱妈为你真是考虑周到!”

    楚明渊这话,绝对发自内心。

    做父母做到安父安母这个份儿上,绝对非常难得。

    这两位啊,简直把狡兔三窟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给自己的亲闺女留了一条又一条的后路。

    “对,他们就是怕我以后会吃苦,所以事事都为我想到了。”

    安妮眼底闪过浓浓的怀念与不舍,“原来,在我爸妈的屋里还藏了一个保险柜,里面没有什么金银、钱币,而是一本厚厚的册子——”

    安妮故意说得含糊。

    按照她前后语境,正常人都会联想得到:那本册子应该是周大娘的技术手札,或是行医记录。

    而安妮的那些绝活,也都是根据这本册子学来的。

    事实上,周大娘确实给安心妮留了本册子,但册子的内容,并不是什么医学手札,而是一个资料本。

    上面详实记录了这些年,周大娘救过的人。

    当然了,不是全部,而是刻意摘选了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比如他们县城的副领导,妻子难产,就是周大娘亲手救回来的。

    他们一家,欠了周大娘的救命大恩。

    平时副领导没有任何表示,但周大娘在这一页做了备注:一旦有生命相关的大事,可以去找他,他定会帮忙!

    还有省城的一些领导,或是某些专业领域的大牛。

    除了受过周大娘恩惠的人,周大娘还纪录了一些人的黑历史。

    她和老头子都是混过江湖的恶人,素来不讲究什么光明正大、四维八德,只要对自己有利,作奸犯科也在所不惜。

    这些年,为了攒功德,他们才金盆洗手。

    但骨子里的东西,却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哪怕他们已经放下屠刀,但为了女儿,还是愿意再坠地狱。

    所以,除了“红账”,他们还暗中搜罗了不少人的罪证,为的就是将来给女儿多留一条后路。

    当然了,周大娘夫妇也担心自己女儿太过单纯,对付不了那些老狐狸,特意在每一个人的记录上,做了详细备注。

    比如这个人,弱点是什么,对头是谁,想要拿着罪证要挟他,应该如何操作!

    全部的过程都写得明明白白,事无巨细,他们的宝贝女儿只需要按照这些流程去做,就能达成目标。

    这些红黑账册,加起来,足足有几百页。

    且“威力”十足。

    难怪周大娘会说,钱、房子什么的都不重要,只要拿好这个册子,安心妮就能一生无忧。

    就算她想当一辈子的米虫,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安妮猜测的原剧情中,原主似乎并没有拿到这本册子。

    安妮随后又细细想了想,找到了原因:原剧情中,可能并没有加盖房子这一件事。

    既然不盖房子,那么原主就没有理由回娘家住。

    而她不在娘家住,也就无法在父母出事后第一时间赶往医院,继而错过了跟母亲的最后一面。

    正是因为这一世有了加盖房子的改变,安妮才从周大娘口中知道了保险柜的秘密。

    而加盖房子,是因为“楚明渊”而起。

    这么说来,这一世的剧情,多少都受到了“楚明渊”的影响啊。

    这人、太危险,安妮一直都战战兢兢,唯恐在他面前露出半点破绽。

    所以,安妮严苛把握着“安心妮”的每一个蜕变,务必让她的表现合情合理又毫无瑕疵。

    “我妈还交代,册子上的东西背熟了就直接烧掉,连、连你也要瞒着!”

    安妮故作愧疚的看着楚明渊,“哥,对不起,我、我真不是有意要瞒你。你、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要怪我也会怪我自己,怪我表现得不够好,否则岳父岳母也不会这般放心不下你!”

    楚明渊没有怀疑安妮,他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次的任务还真不好做啊,想要成为世界上最疼安心妮的人,哪怕安父安母过世了,也将非常困难!

    第1531章 我爱好吃懒做(四十八)

    几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又是盛夏时节,红星大队的夏收工作正在如火如荼。

    田地里满都是金色的麦穗,风微微吹过,麦浪起伏,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里踏实。

    “今年又是个丰收年呐!”

    老农们磨刀霍霍,等待大队长一声令下,就开始收割。

    在这个时候,除了月子里的娃,以及实在下不来床的老人,基本上所有人都跑去地里干活了。

    但,也有例外!

    比如,生产大队东头的卫生所里,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正手捧着一本连环画,手边放着一小碟子瓜子。

    一边嗑瓜子,一边看书,那模样不要太惬意。

    房间的角落,居然还放着一台电风扇,铁罩网、铁叶子,看着十分笨重。

    风扇的个头也不大,却是农村难得的解暑利器。

    随着摆头一左一右的运动,一股股气流涌动,房间里分外清凉。

    窗边的树上,知了声嘶力竭的鸣叫着。

    而在“知了、知了”的叫声中,隐约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

    紧接着,就是越走越近的谈话声——

    “爸,我姐那边再有几天就要临盆了,做b超说脐带绕颈,胎位也不太正,人家大夫建议咱们剖腹产,那就剖吧,您不去医院联系病房,跑到这么个小破地方干啥啊?”

    这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许是天气太热,又许是知了声让人烦躁,她的语气不太好。

    当然,也有可能是无法理解父亲的做法,偏偏又劝不住,年轻女人十分憋闷。

    “剖!剖!剖!你们这小年轻就是知道剖!”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不满的训斥道。

    不过,他到底顾虑到这是在人家的底盘上,唯恐被人听了去,尽力压低声音,“你们懂什么?剖腹产那么好做的?没看到隔壁家的媳妇,做了个剖腹产受了多大的罪?”

    “人家顺产的,生完当天就能下地。她倒好,硬是在床上躺了一个礼拜。下了地也不敢走路,看她疼得那模样,多遭罪?”

    “我还听你妈说,那媳妇肚子上留了好长一道疤,就跟大蜈蚣似的。”

    “你姐多爱美啊,要是肚皮上也来这么一下,她肯定不乐意。”

    老人絮絮叨叨的说着,他是个男性长辈,说到女人生孩子的事时,多少有些不自在。

    但,事关自己的亲闺女,老人也就勉强忍住了。

    “不乐意也没办法,这是性命攸关的事!她的情况特殊,要是不剖,命都可能保不住,还谈什么‘美’?”年轻女人听得只想叹气。

    她也知道剖腹产不如顺产好,可问题是,这不是没办法嘛。

    受点罪、留个疤,总好过难产,然后一尸两命吧!

    “谁说没办法?”

    老人眼瞅着就要走近卫生所,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早就找人打听过了,这里有个厉害的接生婆,什么胎位不正,什么脐带绕颈,人家用手一摸就能摸得出来。”

    “这还不是最厉害的,人家最厉害的,是用手就能把胎位正过来!”

    年轻女人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老天爷,这都什么年代了,她爸居然还迷信农村的接生婆。

    话说,在他们城里,有条件的人家,生孩子都去医院,谁还敢找接生婆?

    她爸倒好,放着正规的妇产科大夫不信,偏偏跑到几百公里外的小破山村来请什么接生婆?!

    这是落后,这是腐朽,这是老……年轻女人真是不知该如何评价自己的亲爹了。

    年轻女人的眼神太过明显,老人一眼就看了出来。

    老人也气乐了,没好气的说道,“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老糊涂?哼,真是年轻人见识少!”

    “我告诉你吧,人家安大夫在省城都有名,不少省城的领导都派人来请安大夫去帮忙!”

    “还有,我是怎么知道人家的?是咱们妇幼保健院的许主任悄悄跟我说的!”

    年轻女人楞了一下,“啥?许、许主任跟您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