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很多跟安父关系不错的人,都知道,安父在给自己的宝贝女儿找工作。

    前一刻还求人,现在就又一副“我们不需要”的模样,这、这谁信啊。

    呵呵,估计是那份工作黄了,安父又死要面子,这才故意说些显摆的话。

    毕竟安父所提到的什么画廊、卖画,他们这些人又看不到,更不可能跑去巴黎落实,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想到这种可能,众人的表情就更加丰富了。

    有不屑、有不赞同,也有隐隐的同情——唉,可怜老安风光了大半辈子,临老临老,却还是要为闺女低头折腰啊!

    如今,更是为了不让人笑话,还说这样的谎话!

    众人的表情太明显了,别说安妮了,就是故意粉饰太平的安父也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等众人离开后,安父就坐着病床上,不住的唉声叹气。

    “爸——”安妮有些不安,更多的还是愧疚。

    是她,是她害得父亲被人嘲笑。

    那些人,到了背地里,还不定怎么笑话安家呢。

    被人笑话什么的,似安妮这样的年轻人其实并不在乎。

    人,是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了别人!

    如果总是活在别人的嘴里,那就太累、太辛苦了。

    可安妮却知道,似安父这一辈、以及上一辈的人,却格外看重这些。

    安父还好些,他不会动不动就说出来。

    而安母的口头禅,却是:“你这样会被人笑话!”

    学习不好会被人笑话,上学早恋会被人笑话,父母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生而自己却考不上好的大学也会被人笑话。

    毕业了找不到好工作、该结婚却没对象、到了生育年龄却不生孩子……这些统统都会被人笑话!

    外人的议论、眼光,会格外刺激到安父安母。

    尤其是他们老了,要退休了,事业不再是第一位的,那么那些家长里短、流言蜚语,反倒成为他们生活的重心。

    “唉,没事儿没事儿,呵呵,他们啊,就是喜欢说别人家的闲话,咱、咱们不去听就好!”

    安父觉察到女儿的脸色,忙强忍着心底的苦涩,柔声劝慰着。

    他嘴上说“没事儿”,可那神情,却还是带着明显的失落。很显然,他是在意别人的看法的。

    “爸,都怪我,我、我又害您和妈被人议论了。”

    安妮如何看不出安父的强颜欢笑?

    她愈发愧疚了。

    许是太愧疚,又许是受不了父亲温煦的目光,她头脑一热,直接说道,“爸,我错了,您放心,我、我再也不任性了。接下来的事,我、我都听你和我妈的!”

    “真的?你真的愿意听我们的话?”

    安母穿着病号服,溜达着来到安父的病床,刚进门,就听到了这句话。

    她顿时眼睛一亮,快步走到近前。

    “妈?您怎么下床了?早上不是还说心口疼吗?”

    安妮看到安母,不禁有些意外,脱口就说了这么一句。

    安母:……

    她是在装病,可总在床上躺着,她也是真的难受。

    再这么躺下去,就算没病,她估计也要躺出病来了。

    “我、我这不是担心你爸吗。唉,伤筋动骨一百天,人老了,本来骨头就脆,他这一摔,估计三五个月都养不好!”

    安母这话,绝对发自内心。她是真的担心老伴儿。

    提到安父的伤,安妮也沉默下来。

    耷拉着脑袋,就像个犯人一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负罪感。

    看到女儿这般,安父忙冲着安母使了个眼色。

    安母这才没有继续往下说。

    安父则笑着打圆场,“哎呀,就是骨裂,没啥要紧的。隔壁病床的那位老太太,人家都七十多岁了,肋骨断了三根,还不是照样去公园跑步、甩鞭子?”

    “你说那位老太太啊,哎呀,还真是厉害,摔伤好几天硬是扛着不来医院,还是儿女孝顺,硬逼着她来,这才发现肋骨都断了!”安母在医院闲得无聊,就是喜欢到处打听八卦。

    而安父提到的那位老太太,便是这层病房的“传奇”人物。快八十的人了,还爬树锻炼身体,从树上摔下来,硬是不肯来医院,生生在家里呆了好几天。

    还是儿女知道了,逼着她来,一检查,肋骨断了三根。

    这下子,儿女都急坏了,老太太也蔫儿了,天天被儿女数落。

    不过,安母说这些的重点,不是说老太太,而是在称赞人家的孩子“孝顺”!

    “唉,我和你爸没别的想法,就是希望你也能多孝顺孝顺我们!”

    “老婆,别这么说,咱们诗诗已经非常孝顺了!”

    “她孝顺?她要真的孝顺,为什么不能听我们的话?好好的工作搅黄了,还、还害得你……你也是,居然还帮她瞒着!”

    “哎呀,我都说了,不怪诗诗。”

    “……你、你就是喜欢装好人!工作的事,变成这样也没办法挽回了,但相亲的事,诗诗你必须依着我们!”

    第1656章 为我好不需要(二十五)

    还是这样,安母急赤白脸的逼迫,而安父柔声和煦的劝诫。

    安家父母两人,一个强横,一个温柔,左右夹击、相辅相成,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安妮只能举手投降。

    “好,我、我去!”不就是相个亲吗,去了也不一定非要成功。

    安妮权当出去透个气,顺便见见世面了。

    见安妮答应了,安母的心也不慌了,胸口也不闷了,她装模作样的又住了两天,就表示:我要出院!

    她不能再在医院耗着了。

    一来,老伴需要照顾;

    二来,她还要盯着闺女。

    安妮虽然答应要相亲了,可安母还是担心,怕她到了关键时候,再跟工作的事一样,直接来个撂挑子。

    到时候,她也要跟安父一样,平白得罪朋友。

    关键是有了这一遭,消息传出去,以后谁还愿意真心帮女儿介绍对象啊。

    安母觉得,她必须亲自盯着,这样才能及时应对各种变故!

    安妮一听安母要出院,还装模作样的再三确定:“妈,您要出院?您的身体没问题吧?要不,还是多住些日子,好好养养?!”

    安母:……

    还养?

    再养她就生锈了!

    这些天女儿在医院,她想偷偷跳个广场舞都不行。

    还要天天躺在病床上,弄得她胳膊、腿儿都变得僵硬了。

    “现在已经没事儿了。反正我也知道自己有这个病症,以后就小心些。”

    安母慌忙摆摆手,表示自己真的可以出院。

    不过,借着这个机会,她还不忘提醒闺女:我有心脏病,你以后少惹我生气!

    安妮当然听出安母话里的意思,她不禁有些无奈。

    过去是用“为你好”作为借口,现在父母老了,又多了一项:别惹父母生气,免得气坏了他们的身体!

    “嗯,咱们都注意些。”

    安妮随意的应了一声,然后就开始去给安母办理出院手续。

    出了院,安母除了每天来医院给老伴送饭,其余的时间,就忙着联络亲戚朋友、老同事、老同学。

    大网撒了出去,很快,安母就收到了不少不错的小伙子的信息。

    安母拿着手机,上面是一张张的照片,她拉着安妮一一介绍——

    “这是你方阿姨家的侄子,今年二十五岁,水木毕业,进了一家五百强的企业,才工作两三年,就已经升到了部门主管,年薪三十万!家里有两套房子,父母也都是退休职工!”

    “条件很不错啊,为什么还要相亲?”

    安妮坐着病床前,给安父削了一个苹果,随口问了一句。

    “唉,人家小伙子之前忙事业,哪有闲工夫谈朋友?再说了,他条件是不错,可你的条件也不差啊。”

    除了没有正式工作,她家诗诗其他的条件样样都不错!

    家里的独生女,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爸爸妈妈的房产、遗产,统统都是她一个人的。

    别的不说,单靠这些,就足以让他们诗诗一辈子衣食无忧!

    另外,她家诗诗还是留学生,学的也是高雅的艺术,而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人长得漂亮,文静、乖巧、有教养,关键是年轻啊!

    别看安母总嫌弃女儿这不好、那不好,但在她眼里,她的女儿是最优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