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父:……

    麻蛋,这个小畜生,就不能让老子得意一秒钟吗?

    你不是为了我的钱,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好玩儿啊!”

    安父那控诉的眼神太明显了,安妮想假装读不懂都难。

    她嘻嘻笑着,“你不是很喜欢高高在上、掌控一切吗,很不巧,我也喜欢!”

    “你不是很享受那种随意操控、让人欲生欲死的快感吗,不好意思,我更喜欢!”

    “你最擅长做的就是故意折磨一个人,想看她崩溃、看她挣扎——”

    安妮顶着一张天真可爱的小脸,却说着让安父骨子里发冷的话,“欺负一个弱者算什么?我觉得,还是把一个强者踩在脚底下更有成就感!”

    “最最美妙的是,我害了你,还留了线索,可偏偏没有一个人会怀疑我!”

    “这桩案子,注定会成为悬案!”

    “把所有人都控制在掌中,看着那些自诩聪明的人们被我耍的团团转,岂不是比你打个女人更厉害?”

    “爸爸,不是我说你,你真是太low了!”

    low?

    安父不知道后市的网络流行语,可他精通英语啊。

    这小畜生,居然骂他低级?!

    “怎么?你又不服气了?”

    安妮冷声笑着,“算了,像你这样的蠢货,当然无法体会天才的快乐!”

    “不过,这也不要紧。爸爸,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哟,我会亲自演示给你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

    安父:……

    他确实想好好活着,他还想站起来,好好收拾这个小畜生。

    可听了小畜生的这番话,他、他忽然有种“他或许更该立时死掉”的错觉。

    就在安父有些凌乱的时候,他发现,小畜生忽然变得格外乖巧,对他的冷嘲热讽也变成了孩子特有的外星语。

    “宝宝,跟爸爸说什么呢?”

    果然,安父听到了安母的柔声细语。哼,就知道这个小畜生也是个能装会演的。

    在他面前原形毕露,到了安母以及其他人面前,“他”就各种装嫩、扮乖!

    “我给爸爸呼呼,”安妮故作稚气的模样,奶声奶气的说:“呼呼,痛痛就飞走了!”

    安母听到儿子暖心的话语,顿时笑弯了眼睛,“宝宝真棒!对,呼呼,痛痛就飞走了!”

    “清浅,你真的决定了?”

    说话的是学校的一个老师,她看起来跟安母同龄,只是显得比安母更加沉稳、干练。

    她和安母是大学同学,毕业后,考取了本校的研究生。

    两年前研究生毕业,她就留在了学校当老师。

    她算是安母为数不多的朋友,但平时的交往也很少。

    顶多就是逢年过节相互送个祝福,或是偶尔一起吃个饭。

    “梅子,我决定了。我以后就好好照顾安老师,好好养儿子,其他的,我暂时都不会考虑!”

    安母嘴里说着照顾丈夫,可眼睛却看都不看安父一眼。

    她直接抱起了儿子,爱怜的捏了捏肉嘟嘟的小脸蛋,轻声道:“只要能把儿子养大,看着他成家立业,我这辈子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至于离婚、再嫁,安母想都没有想。

    正如安父猜测的那般,在确定安父再也站不起来,后半辈子只能做个瘫子的时候,安母内心深处满是雀跃。

    她解脱了,不必离婚,不用同归于尽,她就从丈夫的魔爪中解脱出来。

    而朋友、热心邻居大妈所担心的“照顾一个瘫子太辛苦”之类的问题,在安母看来,根本不值一提,至少完全比不上被安父虐待!

    相较于自己曾经受到的痛苦,安母觉得,安父瘫痪才是最好的结局。

    反正家里有钱,她不必担心生计,安母觉得,她反倒能更好的享受生活……

    第1907章 反派才三岁半(二十三)

    “可你还这么年轻——”还不到三十岁,人生还不到一半,以后的几十年就要守着一个瘫痪丈夫?!

    被唤做梅子的老师,有些不忍心。

    她和安母同岁,她甚至还比安母大几个月,只是结婚晚,去年才跟研究生同学结婚。

    结了婚,梅子才知道,一个女人真正的幸福是什么。

    而备受同学羡慕的安母,如今却决定伺候一个瘫子,这、这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好吧,安教授还没有出院,她们这些老同学就劝安母另做打算,多少有些不厚道。

    可这关乎一个女人后半辈子的幸福啊。

    而且,照顾一个瘫痪病人,真的不是动嘴说说这么简单。

    其中的艰辛,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能体会。

    梅子会这么急切,也是因为有过类似的经历。

    她的奶奶,就是在床上瘫了十年,耗得几个儿女险些反目成仇,耗得所有亲情都消磨干净,最后被逼无奈,用自己的裤腰带坠了块火炕上的砖头,活活把自己勒死了。

    说实话,看到奶奶咽气的那一刻,包括她,所有亲人的第一反应不是伤心,而是轻松。

    是一种从内心深处生出来的轻松——解脱了,大家终于解脱了!

    真的,不是他们不孝顺,也不是他们没良心。

    而是一个瘫痪病人,绝对能把一个正常人逼疯!

    梅子放假回家的时候,曾经帮着爸妈照看了奶奶几天,那滋味儿,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

    也正是有了切身之痛,梅子才分外同情安母。

    安母的情况,还跟他们不一样。

    安教授只是安母的丈夫,不是血脉至亲,而且她还长期遭受丈夫的毒打,就算舍弃了,也不会遭受道德的谴责。

    “……我不想再冒险了!”

    安母感觉得到,梅子是真的关心自己。

    她有些感动,这几年她被丈夫隔绝了原有的社交圈,将她困在了家里。

    她能谈心的朋友越来越少。

    她还能跟梅子保持来往,更多也是因为梅子是学校的老师,算是安父的同事。

    梅子来家里,也大多是拜访安教授。

    原本,安母也以为,梅子顶多就是一个还能给自己聊天的朋友,但算不得闺蜜。

    可现在,听到她处处为自己考虑,安母忽然有种重获友谊的感觉。

    既然又把梅子当成了贴心的密友,安母就没有太多的保留,直接说出了心里话。

    不想再冒险?

    梅子楞了一下,定定的看着眼底闪过痛苦、惧怕以及后悔的安母。

    她恍然,清浅这是被安教授吓怕了啊。

    也是,直到现在,还有人不信温文尔雅的安教授会打老婆。

    就是梅子,也觉得不可思议。

    要知道,当年她们还是学生的时候,对坐在高台上的安教授真是各种倾慕、仰望。

    那么的优秀,那么的温和,就是打死梅子,她都不敢相信,这人背地里会是个人面兽心的人渣!

    有了这次的婚姻,安母不再相信男人,不再对婚姻有什么幻想,就在情理之中了。

    是啊,谁能保证,安母跟安父离婚之后,再嫁的男人能是个疼老婆的好男人?

    “唉,也是!”

    梅子叹了口气,她想要劝人的心思也歇了!

    “好了,知道你为我好,不过我觉得,我现在的情况就挺好!”

    安母温柔的笑着。

    她的笑容没有半点勉强,而是发自内心的舒展。

    看到安母这副模样,梅子彻底相信:安母是真不想离婚!

    好吧,既然人家当事人都做了决定,她一个外人就不枉做小人了。

    梅子便顺势扯开了话题,跟安母说起了一些老同学的现状。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彤彤终于调回省城了!”

    梅子有些兴奋的说道。

    “真的?她终于调回来了啊。”

    安母也有些兴奋。过去她被安父控制着,不能跟老同学、老朋友来往。

    现在安父倒下了,没人再逼迫她,安母倒是有心思重新联系那些老关系。

    梅子口中的彤彤也是她们大学时代的舍友,只是毕业后,被分配到了几百公里外的城市工作。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大学毕业确实包分配,但谁也不能保证分配的工作就那么合心意。

    而很多大学恋人,也因为不能分到一起,而最终劳燕分飞。

    比如彤彤,她没能留在省城,而是被分到了一个小县城。

    她大学时的男友,则去了另一个城市。

    两人坚持了几年异地恋,但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