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森女士,备用麦克风设备已经装在您的外套上,一会请小心……”

    “哈里森女士,这是您演讲时候需要的道具……”

    竞选团队的工作人员忙,哈里森同样不轻松,她这会正坐在一面化妆镜前,两名专业的化妆师正在为她化妆。

    不同的场合,面对不同的群体,需要配合不同的妆容,大到穿着的风格,小到眉梢眼角的光暗,有相当的讲究,如何才能更好引起支持者和“摇摆者”的共鸣,这些都是学问。

    卡玛·哈里森坐在椅子上正拿着早已准备好的演讲稿在进行最后的背诵。

    脱稿演讲是竞选人的基本素养,如果还要拿着一叠演讲稿上台,瞬间就会拉低得分,让选民以为台上的竞选人是在即兴演讲,才是最大的成功。

    看似乱成一团的临时办公室,实则一切都在井井有条的进行着。

    “哈里森女士,现在时间八点五十五分,您可以开始准备入场。”

    工作人员提醒。

    卡玛·哈里森最后看了一眼演讲稿,抬起头凝视了镜中的自己一眼,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将演讲稿放在椅子上,拿起工作人员悉心准备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的穿上,随后朝着大门走去。

    冬日暖阳下,吴前站在人群中听着周围人聊天,嘈杂的声音中包含了太多的内容,可惜正因为太嘈杂,他无法将所有有用的信息剥离出来。

    总之一点,能来这里的人,都是卡玛·哈里森的支持者,并且一位位都是带着“诚意”来的,在演讲之后会进行一场募资,那就是体现“诚意”的环节。

    支持与诚意真的不是靠嘴巴说,诚意的表现是捐款,支持的体现则是投票!

    嘈杂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吴前知道主角应该出场了,他看向远处高台处,从纪念碑底层大门走出七八位,第一位就是卡玛·哈里森。

    罗沙琳德来得很早很早,在吴前还没有醒的时候她就醒了,轻手轻脚的收拾一番便来到了自由纪念碑广场,站在头一排的她踮起脚尖回头望了一眼,非常精准的发现了老板。

    而正在细细打量卡玛·哈里森的吴前也看到了罗沙琳德,发现她同样戴了一顶牛仔帽,两人相互点了点头。

    “哈咯,诶喂往……”

    台上,卡玛·哈里森带着无比自然的笑容和台下的选民们打了个招呼,演讲正式开始。

    “今天我站在这里,站在一战结束后建造的自由纪念碑前,一战结束已经一个世纪,但我们(少数族裔)的‘战役’仍然在继续,来自各个民族的移民兄弟,不同肤色的姐妹们,我很清楚你们在这片大陆的生活近况。”

    “在当下的米国,十个有色人种儿童之中就有四个生活在贫穷之中,同时少数族裔的人民失业率更是高达百分之四十五,这是一个让无数人痛心的数字!”

    “更让我感到可怕的是,这个比例每个季度都在缓慢的上升……”

    竞选演讲的内容构成十分庞杂,其中涉及到了许多领域,关乎到人们的方方面面,但宗旨不变,基本是围绕着经济贸易、治安、医疗、教育、环保、枪支管控和移民。

    卡玛·哈里森极富激情和条理性的演讲将每一个问题都阐述得十分透彻,同时情绪的调动也非常到位,不仅可以激起支持者们心中的共鸣,更是能带着他们憧憬美好的未来。

    在诸多政见里,哈里森尤其对民生经济、教育和移民三个方面进行了着重的剖析,针针见血直捣要害,每一个改革措施都十分精准的瞄准到了如今的痛点。

    其中关于教育,哈里森说起了她小时候的故事。

    “我犹记得我十一岁那一年,读完小学的我无忧无虑,可我的母亲却整日忧心忡忡,我问我的妈妈,你怎么了,她告诉我,孩子,你本应该就读的那所中学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可能无法录取你,我们要搬家去另外一个郡。”

    “当时我并不知道特殊的原因是什么,后来才知道,那所谓的特殊原因是我的民族,我父辈的父辈来自黑色大洲索国,正因为这一原因,几乎让我丧失了接受教育的机会。”

    “最后,我的母亲用拳头和那所学校负责招生的官员较量了一番,结果……事情闹到了法院,在法官的帮助下,我才得以顺利的入学,可我妈妈也因为殴打校方人员,被罚款了两百美元,那是我妈妈一个月的工资。”

    “我不要再看到各位为了你们子女的教育问题,用拳头去捍卫应得的权力,我有我的妈妈来帮我争取,而你们,相信我,你们有我来为你们争取权力,这是大家应该享有的权力!”

    这个故事的真假很难考证,但却十分完美的引起了人们心中的共鸣,孩子的教育永远是一个家庭最为关心的事情,因为孩子是一个家庭的未来,一个民族的未来,国家的未来。

    吴前站在激动的人群之中看着台上的哈里森,墨镜之后的眼睛微微眯着,心中暗忖:能走上竞选道路,并且成为派系内三号选手,实力果真不是盖的。

    就连他这个和演讲内容丝毫挂不上钩的局外人,都可以被那情绪激昂的演讲说得有些热血沸腾,更遑论身在其中,正在遭受此类不平等待遇的人群,心中更是期盼能有这样一位人物来帮他们主持公道。

    演讲继续,其中穿插了提问环节,有人就提到了竞选资金的问题。

    面对这个敏感、尖锐和讨厌的问题,卡玛·哈里森并没有回避,她露出一个充满自信的微笑,道:“支撑我继续前进的力量来源于支持我的选民,是你们给了我无限的动力。”

    “竞选资金暂时的短缺并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困扰,我不是亿万富翁,可能没办法将我的政见推广到米国的每一个角落,但绝对可以保证,听到我声音的人,都是需要我帮助的人!”

    心中怎么想在这个时刻并不多么重要,让别人认为自己心中怎么想,才是最重要的,至少这一点,卡玛·哈里森做得十分完美。

    接近演讲的尾声,卡玛·哈里森非常干净利落的做了结束陈词,剩下募资环节她不是很方便在场,随后便离开了广场。

    在哈里森离开的同时,罗沙琳德和吴前一行人也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卡玛·哈里森回到画廊,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就好像离开会客厅准备开始演讲时候吸的那口气,一直憋到现在才吐出去。

    吸入的是勇气、振作,吐出去的是压力和紧张。

    “南希,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哈里森一边松衬衫领口一边问身边的助理。

    南希是哈里森的贴身保镖兼助理,类似罗沙琳德在吴前身边的角色,一位拉丁裔女性,大约三十左右的年纪,宽松的西装下掩藏着紧绷的肌肉。

    南希笑道:“非常棒,卡玛,今天你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相信这一次演讲会让乔登和布隆伯十分头疼。”

    对于南希的话,哈里森未知可否,如此针对的话语,她身边的人可以说,但她不能轻易宣之于口。

    两人朝着会客厅旁的卫生间走去,一个多小时的激情演讲不光让人心神紧张,膀胱也紧张。

    一边聊着天,南希发现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位头戴牛仔帽的女性,不过她也没有太当一回事,毕竟哈里森租用的只是画廊会客厅,而不是整个画廊,有其他人也正常。

    哈里森径直走向卫生间,南希则站在卫生间门口负责警戒,她看着那位戴着牛仔帽的女性朝着她这边走来。

    罗沙琳德走到卫生间门口,见南希如门神一般守在门口,便道:“你好,我是哈里森女士的支持者,大概因为刚才喝了不少冰水,肚子有些难受,想用一用卫生间。”

    南希眉头微蹙,按道理这种事情很寻常,但对面的女人给她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正是这种直觉让她没有挪开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