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万不可能去相信顾亦初的死的,就算他亲眼目睹那人落海,就算连陆离都说亦初已经离开,他还是自欺欺人的不愿意去面对,嚅弱地就当是一个希望。

    可是,陆离修临走的一席话触动了他。

    昨日,陆离和江寒修离开s市,去往了a市。

    临走前,陆离告诉他说,若真想让他哥安息不再受苦,就亲手为他办一场葬礼。

    他生前受尽折辱,死后起码也要有个安住的地方。

    罗臻是万不会同意的,他怎么可能亲手去埋葬他的爱,可是,陆离说的没有错。

    顾亦初最后的归宿不应该是那漆黑高冷的大海,那样太过悲惨,连一块像样的墓地和墓碑也没有,该是多大的不幸。

    罗臻敛着眼眸,无言了良久,才最终答应。

    他不能残忍到,连那人死了,都不为他办一场葬礼。

    更为讽刺的是,今日是罗臻的生日。

    没有人为他祝福,也没有人为他记得。

    曾经,他每年过生日都会举行宴会,然而今年,那些人知道他为顾亦初办葬礼时,都沉默着不再去讲。

    他们不懂为什么罗臻非要挑这个日子来办葬礼,为什么要让以后每一年自己的生辰都要过的那么痛苦。

    他们不知道,周凯却明白,罗臻他,不过是在自己惩罚自己。

    他要用一个刻骨铭心的日子来铭记他心底最爱也最愧疚的人。

    在走进门前,罗臻的身子突然晃了晃,身后的周凯一惊,忙伸手去扶住他,但是却被他推开。

    这半月来,即使罗臻不再伤害自己,可是他骨子里已经被侵蚀,失去了顾亦初,他已经失去了灵魂,就像行尸走肉。

    罗臻推开门,大门向两边打开,一抬眼就看到一张巨大的遗像立在那里。

    罗臻看着那照片上宛如隔世的面容,瞬间眼泪就涌了上来。

    他一步一步朝前面走去,身体单薄地似乎随时都会晕过去。

    大厅里聚集的人很少。

    顾亦初无父无母,曾经孤儿院的伙伴除了陆离都不知去向,茫茫人海里罗臻竟是一个都找不回来。

    院长妈妈病危,根本无法提供他们的联系方式。

    走到最前边时,一个女人正在跪拜上香。

    她穿着黑色的正装,头发披在肩头,姿势虔诚而恭敬。

    她转过头,谈淡地看了罗臻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开了。

    ”谢谢你能来。”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罗臻开口道。

    白星河停下了脚步,她低头看了一眼罗臻手上的戒指,冷淡地回道。

    ”我当然能来,可是你能吗?”

    没有化妆的脸,上眼角有着细细的皱纹,可是这样看起来她却比那些浓妆艳抹,精心打扮的女人更加有韵味。

    “白小姐,其实最痛苦的就是少爷,也请你别再刺激他了。”周凯看到白星河说完那句话后身体颤了颤,才开口说着。

    经过这么多事,他也不再是那个一直面无表情,木头一样的周凯了,他也发生了改变。

    从训练场上出来,他从未懂过情,无论是什么,虽然现在也不懂,不过他知道了真诚,这些事也教会了他许多。

    所以,周凯看的出来罗臻的状况,也明白白星河的话对他是多大的刺激。

    白星河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再理他,只是一个人朝角落走去。

    这里的人,除了他们几人,还有曾经和顾亦初共事的仆人与同事,以及几人还全是认识的同学。

    他们有的是真心为顾亦初哭泣,也有的亦是看着罗臻的地位上才来。

    就连陆离,也没能参加他哥的葬礼。

    ”少爷,上柱香吧。”周凯提醒着呆呆地看着遗像的罗臻,将手里的三炷香递给他。

    罗臻伸手结过,朝前方恭敬的三拜,然后缓缓跪在了地上。

    他朝着遗像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态度无比认真。

    众人默不作声,他们没想到罗臻会用情到这个地步,全都唏嘘不已。

    罗臻最注重面子,能当着众人的面下跪,看来真的和传言中的一样。

    他真的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仆人深爱至深。

    ”对不起”

    罗臻扣完头后,还是跪在那里,声音低沉

    ”我好没用,我找不到你曾经的伙伴,也无法留住你的弟弟。”

    孤儿院院长病危,已经到了大限将至的日子而陆离却是无法面对顾亦初的死讯,选择和江寒修离开。

    罗臻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塑,背影看起来是那么寥落。

    他张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定定地看着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