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假如。”闻月州眼神阴昳,语气却带着恳求,“不要喜欢别人。”

    纪安洵说:“为什么?”

    “……”闻月州抬手蒙上他的眼睛,“不要问为什么,听话。”

    “哦。”纪安洵眨眼,故意用眼睫毛去刮弄他的掌心,坏心道,“如果我不听话会怎么样?”

    闻月州没有回答,纪安洵不解,催促道:“啊?”

    吊灯的光洒下来,半边洒在闻月州背上,他的影子蛰伏在墙上,摇晃出一片狰狞的动静。他双指打开,从指缝中对上纪安洵的右眼,轻声道:“把你关起来,操到你听话为止。”

    纪安洵惊然后退,只字未说。

    随着剧组人员的磨合度提高,拍摄进程也愈发顺利,纪安洵也越来越入戏,他有时候看见闻月州捏着烟、靠在角落里,恍然中看见了风定池。

    闻月州在片场时是安静而沉默的,他不会主动加入别人的讨论,不会去蹭人家的欢乐,剧组的小辈或新人都欣赏他崇拜他,但没人敢上去请教,因为闻月州身上沾了风定池的戾气,比那个冷淡的他更让人不敢靠近。

    除了纪安洵。

    但是今天,在剧组负责两人一系列事务的工作人员发现,从早上到现在,纪安洵没找闻月州说过一句话。以前如胶似漆的俩人,现在一个比一个沉默,他们不敢去想这是感情破裂还是感情破裂,和闻月州说话的声音更小了。

    “咔嚓!”

    蹲在边上的纪安洵咬断倒数第三颗爆米花,任由甜腻的奶油味在嘴里绽开,他拍了拍小演员的脑袋,“谢谢你的爆米花。”

    小演员叫章陈,饰演小时候的季洵。

    “不客气。”章陈偷瞄了眼不远处的闻月州,放低声音,“还有一包呢,给闻老师准备的,不敢给。”

    “闻老师不爱甜食。”纪安洵跟小朋友炫耀,“他从小就不喜欢,谁给他他都不吃,我除外。”

    章陈羡慕至极,往纪安洵身边挪了挪,“安洵哥哥,你和闻老师认识那么久啦?”

    “我四岁就认识他了,我们俩小时候住的很近,就隔了一座池塘。”纪安洵撑着下巴,望着被秋风打卷的叶子,“我被欺负了,他就会出现,我生病了,他就会带我去看医生,会陪我。”

    章程“哦”道:“那他是你的守护神。”

    纪安洵怔了怔,说:“对。”

    “可是……”章程小声问他,“以前怎么没听人说你们关系这么好啊?之前你被欺负的时候,闻老师也没有保护你啊?”

    纪安洵质疑:“我什么时候被欺负啦?”

    “就以前大家都骂你的时候呀。”章程老实交代,“我就住在瓜田。”

    “我被骂是因为年轻气盛,至于闻老师,”纪安洵转头看向闻月州,发现闻月州又点了根烟,他不悦地皱了皱鼻子,转头说,“守护神也是要休息的嘛!那奥特曼变身还得有个准备时间呢?闻老师也有他自己要解决的事情。再说了,他现在不来了吗?”

    章陈似懂非懂,感慨道:“你们成年人的世界真复杂。”

    “一点都不复杂。就比如现在,”纪安洵扬了扬手里的爆米花,指着那最后一颗,“我要让闻老师少抽烟,所以拿爆米花去跟他交换。”

    章陈看着纪安洵起身走开,挠头嘟囔道:“可是闻老师不是不喜欢吃爆米花吗?”

    纪安洵想从闻月州身后绕过去,刚把脸伸到闻月州侧脸边,就被对方一手罩住了。他做戏般地哼唧了两声,鼻尖蹭过闻月州的掌心,说:“别碰我。”

    闻月州收回手,指尖被热气烘得发麻,应道:“终于肯理我了?”

    “别抽烟了。”纪安洵伸手去夺他另一只手里的烟,“我都看你抽了两根了。”

    闻月州怕烫着他,完全不敢躲,又怕纪安洵念叨,打岔道:“你一直偷看我?”

    “没有偷看,是光明正大的看。”纪安洵将烟熄灭,扔进旁边的筒里,顺手抬起零食袋,晃着说,“用我最后一颗爆米花跟你交换,行吗?”

    闻月州哪能说不行,得寸进尺道:“喂我?”

    “你是巨婴吗?”纪安洵嘟囔着捏出最后一颗爆米花,粗鲁又急速地往他嘴里送去。

    白连刚到,抬头就见到这一幕,他没来得及犹豫细想,张嘴喊道:“安洵!”

    纪安洵手一抖,下意识想转头,却被一道温热的肌肤蹭过指骨,轻微的酥麻在手背上烫开——

    闻月州侧目,轻轻咬住了纪安洵的指尖,将爆米花连带纪安洵的心思,全部含了回来。

    “!”

    白连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的动作,脑子被搅成一团浆糊。

    “哇!”章陈张大了嘴,齿间的爆米花顺势落入口中,他转头,嘀咕道,“果然很熟。”

    纪安洵要疯了,闻月州的气息有毒,他无辜的手指被冻在半空,落下也不是,抬起也不是,只能无措地僵着。

    闻月州是个好心人,见状微微俯身,用下巴蹭开他的手指,皮肤的温度成功地帮纪安洵的手指解冻。

    纪安洵飞快地收回手,手指蜷缩,不敢胡想。

    “……安洵。”白连脚步僵硬地走过来,朝闻月州点头道,“闻老师。”

    闻月州应了一声,眼神却一直落在纪安洵脸上,后者被盯得脸上发痒,放在腿边的手指一支棱,狠狠地戳在他侧腿。闻月州腿上一疼,顺从地移开了眼神。

    白连没发觉三人的小动作,他快速地整理好心情,朝闻月州笑了笑,语气温和,“我刚进组的时候太匆忙了,闻老师戏份又多,我不好打扰,所以一直没有和您说话的机会,现在刚好遇上,过来跟您打个招呼。”

    说罢又看向纪安洵,语气多了一丝忧愁,“安洵,现在有空吗?我们谈谈。”

    “没空。”纪安洵说,“马上就有闻老师的戏份了,我要在旁边观摩学习,等他拍完,就一起回去。”

    纪安洵说的是实话,但在闻月州听来就是自然而然的亲密,怎么听怎么顺耳,至于白连,他以为纪安洵是故意的,想让他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