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人一身华服,头上的金冠在黄昏残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耀眼。

    也衬得他面色萎靡阴沉,并不是很精神的样子。

    就在赵婉兮看向对方的时候,那人似有所感,同样抬眸看过来,眼底有刹那间的惊艳。

    只不过随着那老妪又在他跟前快速地说了一句什么,锦衣男子就移开了目光,跟没看到她似的。

    其实赵婉兮这厢,差不多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依着她原本的打算,还想大大方方地跟人打个招呼。

    可一见对方既然那个态度,也就只能作罢。

    也没细想那个莫名其妙的冷淡态度背后是什么意思,直接往院门里头跨。

    等再跑两步,想到什么,又回了下头,快速道:

    简简受了伤,人就在后头,还请麻烦照顾一下。

    实际上这事儿,完全用不着她这么操心,毕竟论起亲疏来,眼前这人可是比她真实的多。

    还是说到底,欧阳宁简之所以会受伤的原因,却也是为了要救她。

    随着赵婉兮话音落下,果然看到那锦衣男子脸色一变,眉眼骤然锐利,重新朝着她看过来。

    赵婉兮却没有再停留,一溜烟走了。

    便是有疑问,也只有能为他解答的人,眼下这会儿,原谅她没时间。

    只是这一回头不要紧,赵婉兮竟发现,在她身后,那个锦衣中年男子竟皱着眉,神色看起来十分的古怪。

    是在她提到欧阳宁简之前。

    不过这会儿,她也懒得计较这些,只一心想着冷君遨此时的情况。

    在他们的卧房前,除了有两个侍卫尽职尽责地站在门口寸步不让之外,还有一个白白胖胖的老头,外带着另外两个中年人。

    三人全都背着药箱,正在跟那两个侍卫费尽口舌地交涉。

    两位大人真的不用多心,我等真的是奉我家王爷之命,为贵人医治的,不是什么歹人,还请放我们进去。

    就是就是,眼下贵人情况不太好,还是及早医治为好。

    就是这个理儿,难得我家王爷一片心意

    不过不管他们说什么,怎么说,门口的两个侍卫就是不为所动,像是失聪了,压根就听不到似的。

    直到那几人说的口干舌燥,为首的白胖老头甚至都生了气,板起了着脸,义正言辞。

    老朽等人是大夫,历来只有救人的,两位不让我们进去,莫不成还怀疑我们要害了贵人不成?!

    跟刚才诚心诚意的诚恳请求不同,这话可就有点儿重了。

    说完之后,另外两个大夫还有点担心,生怕侍卫们会生气的样子。

    结果哪里知道,那两人非但生气,反而一瞬间变了神色。

    原本面无表情的两个侍卫神情突然活络起来,皆是两眼微微闪亮地看过来。

    乐的他们一愣,随即总算是满意了。

    哎,这就对了嘛,我等既然是王爷派来为贵人医治的,就定当会

    一边说,一边抬脚往里走。

    可惜还没走两步,连个门框都没有摸到,锵地一声,眼前就横了一柄长剑。

    跟刚才的充耳不闻相比,这一次侍卫之一的回应,则就豪横硬气的多。

    我说了不用,你们聋了?再往前一步试试?

    你你们

    刚刚那表情模样不是分明都已经应允了吗?

    为首的白胖老头被气的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再看眼前侍卫的眉开眼笑,终于发现,压根就不是冲着他的。

    夫人您总算是回来了,爷的情况好像不是太好,您赶紧进去看看吧。

    眼前就有现成的,情况不好不找大夫不说,还非得拦着他们,喊夫人有什么用?

    也是被气的头疼,白胖老头气鼓鼓地扭了下头,见身后立着一个小妇人,就更是吹胡子瞪眼的来气了。

    你们你们若是耽搁了时辰,贵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那也是我们的事儿。

    幽幽地打断他的话,去接赵婉兮的那个侍卫半点没客气,一步上前扒拉开他们,为赵婉兮腾路。

    夫人。

    嗯。

    事实上赵婉兮早就心焦不已了,只是前路被人挡着,进不去而已。

    这会儿路既然已经开了,也就不客气,抬脚进去。

    留下几个大夫在外头,面面相觑。

    进屋之后,赵婉兮便直奔床榻跟前,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那处。

    纵使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她依然一眼望见静静地躺在床上的人脸色白的不像话。

    原本丰神俊朗的容颜,这会儿也透着浓浓的憔悴,眉宇之间更是紧皱,似乎是睡的不大舒服。

    坐过去第一时间搭上冷君遨的脉搏,另外一只手伸过去,难掩心疼地搁在他的眉宇之间细细搓揉。

    一直柔到眉心间那个疙瘩缓和下去,才拿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明明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人手腕一番,就将她把脉的那只手给握住了。

    还以为冷君遨这是醒了,赵婉兮神色一喜,急急看过去,然而入眼处,那人还是双眼紧闭,没有丝毫将要清醒过来的样子。

    哑然失笑地摇了摇头,赵婉兮将另外一只手也伸过去回握着他的。

    同时凑过去,一遍又一遍地在对方耳边轻声低语。

    放心,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儿都不去。

    不知道是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已经睡得舒服了,昏迷中的冷君遨总算是没有再皱眉。

    一直等到他睡颜彻底完完全全平静下来,赵婉兮才试探着抽出自己的手,起身开了门。

    房门外,不仅两个侍卫在,那三个大夫同样还在。

    三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听到门开的响动,才齐齐看过来。

    朝着他们客客气气地笑笑,赵婉兮缓缓道:

    几位心意我且代我家夫君领了,他眼下并无大碍,只不过是体力透支,有些倦怠而已。

    只需休息几日便好,还请前去转告你家王爷,顺便以示感谢。

    一介容颜清丽的小夫人,站在门口清清淡淡地笑。

    嘴里说着一些好像完全没有依据的话语,就像轻轻松松地打发他们走,怎么看,那都不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