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能察觉到他那微弱到几乎没有的呼吸,光是刚才所看到的那个画面,就足以让人联想到这已经是一具……尸体。

    “哥,哥你醒醒啊,你快醒醒啊,你不要吓我啊哥……”

    胡美美哭喊着扑了过来,可惜她修为不够,透明的鬼体直接从胡俊身上穿了过去。

    一旁的北殇反应极快,追魂在掌心一划,夹着淡金色的血液瞬间撒到胡俊手腕处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上。

    有了他的血液渗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伤口易愈,可先前毕竟流失太多血液,伤了元气,胡俊此时虽保住了性命,但日后若不好好养着,必定会落下一些病根。

    潇禁一手扶着胡俊,一手贴在他心口处输入灵气。

    半响,胡俊终于有所反应,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眸子。

    “哥醒了,哥你终于醒了,太好了……”胡美美围在一旁,喜极而泣。

    可惜胡俊一阶肉眼凡胎,压根看不到她。

    胡俊直勾勾盯着扶着自己的人,一时没回过神来,良久:“你是……”

    潇禁淡淡问:“能站住?”

    刚醒来的某男下意识点了点头。

    潇禁松开,迅速往后退了两步。他是真的不喜欢与“别人”过多肢体接触。

    某男晃了晃,觉着身子有些软,脑袋有些发晕,不过好赖没摔倒。

    他看了看在场四人,又问:“你们是谁?怎么会在我家……”这么说着,不经意间扫到了房中央的血阵,与一地的黄符,霎时间,所有记忆涌上心头,刚刚站稳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栗,本就失血过多苍白的脸上,变得更加苍白。

    “恶魔,恶魔……”

    他的瞳孔里充满了恐惧,牙齿上下打架“咯咯”作响,下意识抱住双臂做出保护自己的模样。

    北殇两手搭在他肩上,柔声安抚:“没事了,放松,冷静,放松,冷静……”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似乎带着一股抚慰人心的魔力,渐渐安抚着胡俊充满恐惧的心。

    不到片刻,他逐渐冷静,一双充满血丝的眸子看着北殇,说话仍有些不大利索:“谢……谢。”

    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又道:“你们快走,那个恶魔一会就回来了……”

    北殇勾起一抹浅笑,眸底却盈着森森寒意:“不着急,我们就是为除恶魔而来。说起来,我们也是有缘,三年前,我们还曾在府上追捕过大魔头来着。”

    早在进门前,他就已经瞧出,这房中血阵,乃是邪修用来提升修为的一种邪阵。

    这种邪阵叫——献祭。

    布阵者利用邪阵,通过献祭人血,达到某种黑暗交易,获取邪恶力量,提升自身修为。

    这在邪修者中,是一种很常见的手法,然而在正常修士的世界里,这却是大禁忌。

    从某种程度来说,邪修比之魔人更令人憎恨、厌恶,比魔人更像过街老鼠。

    进门看到胡俊倒挂的一幕,北殇是真的怒了,可以说,他这辈子除了潇禁受伤时动过怒,这还是第一次。

    邪修的事迹他不是没闻听过,然而亲眼目睹,却还是头一回。只要是个正常的人,见到方才那一幕,都不可能心中毫无所动。

    胡俊顿了顿,蓦地瞪圆眸子,欣喜若狂:“原来是你们!”

    兴许是过于激动,他一把抓住了北殇的手,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他记得,眼前这人可是“仙人”,而对付恶魔,仙人可是不二人选。

    潇禁淡漠的眸子似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蓝衣上的手。

    北殇不着痕迹退了一步,顺便拂开某男的手,脸上温和得如沐春风:“为能早日除掉恶魔,胡公子不如先将事情说个清楚,这样我们也好早做打算。”

    看着眼前四人,胡俊此时的心情,比之当初胡忠知道他们是“仙人”时的心情更为激动。他毫无保留地将这些日发生的事,娓娓道出。

    半个多月前,陈实(表哥)带着母亲的信物来到胡府,起初的说法是,如今的世道没了魔人的威胁,家母让他来投靠胡府这个远房亲戚,希望胡忠能给他谋个差事。

    其实严格来说,陈实与胡家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血缘关系。胡忠早年间在外经商的时候,认识了陈实的母亲,当时大家很合得来,就义结金兰成为了兄妹。

    后来妹妹嫁做人妇,哥哥又成了家,两人渐渐没了联系,至今更是有十多年未见。

    此时瞧着陈实,见他眉眼间有几分妹妹当初的模样,胡忠倍感亲切。

    加上他仪表堂堂,谈吐得体,自有一股亲和的气质,当下二话不说就给他分了个好差事。

    接下来的三天,陈实的表现也很是令人满意,他做事沉稳,有条有理,性子温和,勤勤恳恳,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饭桌上,胡忠越看越满意,笑吟吟问:“小实可曾婚配?”

    陈实夹菜的动作一顿,他眼神不明地看了看边上的胡美美,略显不自在答道:“小侄惭愧,虽然年纪不小,却不曾婚配。”

    胡忠愣了愣,他虽然这么问,但其实心里并不认为这么好的一个男人会没有娶亲,下意识又问:“为什么?”

    陈实再次看了看胡美美,咬咬牙,“噗通”一声,直接跪到了胡忠跟前:“其实此次前来投靠舅舅,谋份差事只是其一,其二则是,小侄想要娶美美为妻。”

    一语惊四座!

    胡忠看着他半响没反应过来。

    胡美美更是满脸红霞,看着他,又羞又喜。

    虽说胡忠很高兴有个这么好的男人愿意娶自己的女儿,但他却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眯了眯眼:“你为何要娶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