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古典乐被摁下了静止键,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隆隆的嗡鸣声。

    怪声伴随着庞大的震感与自四面八方而来,仿佛什么庞大的东西在地底苏醒,又好似沉眠多年的火山一朝要爆发。

    这种难以抵抗的,来源自然的警告唤醒了印刻在人类本能中的恐惧,众人皆祭出装备,无比警戒。

    振幅没有减缓的倾向,反而愈演愈烈,如玻璃雪球被巨兽玩弄,整个空间剧烈的颠簸起来。

    在众人恐惧中,他们突然瞥见一抹莹绿色张皇的从轰然倾倒的巨型霓虹灯牌后面飞出来。

    “欧伯隆!该死,你可算出来了,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儿?!”

    孰料,欧伯隆也满脸害怕:“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怎么搞得,赶紧停下……我出来主持还不行吗!弄塌了副本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这么听来,欧伯隆竟然也不知道这剧变是怎么回事儿?

    震动已经波及到了更远,天花板上的雕像不被联系落下、废碎,欧伯隆狼狈的找了个矮一点比较牢固的霓虹灯牌躲下。

    一时间,水晶吊灯如灭世时众神的眼泪,一盏又一盏的坠落,优雅又绝望。

    “怎么回事?”雪麓害怕的要哭了,哗哗的翻副本信息,“哪里也没写还有这一环啊!”

    551一个躲闪不及,差点被倒塌的天使雕像砸扁:“主人,您没事吧!”

    雪麓心疼的抓过551塞进怀里:“我没事,你别乱跑了。赶紧上报主系统请求救援,这副本有问题……”

    “已经上报了,”551打气,“您坚持住,副本只剩四十多分钟了。”

    551的话音还没落,便听“轰”的一声巨响,伴着强烈的白光,竟是从头顶上来!

    雪麓捂住眼睛:“什么鬼……?”

    一切混乱停下了。

    突然的来,突然的去。震动与怪声一同消失,下一秒,时间仿佛被倒带,粉碎的雕像、水晶吊灯、塌落的霓虹灯牌都恢复了原状,回到该在的地方去。

    雪麓惊讶的站起身,看向白光消失的地方——

    一个身穿华服,威严肃穆的男人,自虚空降临。

    他披着黑底金纹大氅,如希腊神话中男神般黑色波浪大卷的中长发仔细而整齐梳理在脑后,徒增威仪。

    他的眉目极深,鼻骨挺拔而俊朗,字形状优越的薄唇,一双狭长的眼眸竟是无机质的暗金色,此刻,正居高临下的看向缩在小王座里的拥有透明蝶翼的艳丽少年。

    接到举报时,a正在第三次审问张胜茂。雪麓这个名字他略有印象,脑中闪过七零一商场中那张漂亮的小脸,只觉得“果然如此”。

    上梁不正下梁歪!a冷笑,正好,一并把小蛀虫抓来,看这只老蛀虫还能怎么嘴硬。

    a见过很多被监察组吓坏的nc。痛哭流涕的,张皇失措的……

    可唯独没有眼前这种。

    锦衣华服没能夺去半点光辉,反而成了理所应当的陪衬的漂亮小孩儿,扑闪着轻盈的蝶翼,直直朝他扑来。

    漂亮的容颜一点点放大,柔软的身躯夹卷着荧光、花瓣,与雪梨的香气,撞进他的怀里。

    他似乎委屈极了,清冽的嗓音都带了鼻音,半是抱怨半是安心的说——

    “你终于来了,救援队……”雪麓难耐的抱紧高大男人的脖颈,“我太害怕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a讨厌与任何生物接触。

    动物、人类、鬼魂,就算是朋友也不行,即使是短暂的触碰都觉得肮脏,所以,他向来佩带一双皮质手套。

    可鬼使神差的,他的双臂轻轻地拢上去,完成了这个拥抱,温柔的拍了拍怀中小nc的背。

    与想象中一样软,比想象中还要瘦。

    太瘦了,他想,一把骨头。这小孩儿是因为没钱吃饭才这么爱钱的吗?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不对劲:他在想什么?为贪污分子开脱?

    可正当a要松开胳膊,把人推出去时,就听到怀中少年的啜泣声。

    那个夜晚,在广播室对打时,少年还那样嚣张跋扈,傲慢的不可一世……怎么就哭了?

    a竟难以抑制的愤怒起来。

    他低沉的声音开口,压抑着怒火:“怎么了?”

    “那些玩家,他们都欺负我,”雪麓哽咽着说,“你不知道……他们恐吓我主持游戏。我都躲起来了,他们还用道具追我,打我,还要我还回去道具……”

    雪麓本来能忍的,可这个救援队队员脾气真好,猛地被他冒犯似的抱住都不生气,还温柔的安慰他。

    宽阔的怀抱很温暖,还用自己的黑色大氅裹住他,这让他忍不住诉说委屈。

    他偷偷抬眼,看气势恢宏的男人的脸,刀刻似的轮廓,如深渊蛰伏的恶兽般的暗金色眸子,还有那双型唇……

    哇,他忍不住胡思乱想,感觉吻起来感觉很好的样子……

    救援队颜值都这么高的吗!气势也好足,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威仪的员工,可能这就是超级精英的感觉吧!

    想着,他便抬起胳膊,露出雪白雪白的小臂,给他看证据,声音委屈的都要滴下水:“都流血了,好疼的……”

    其实,正如爱德华所说,那风刃最多能割破手指头,几十分钟过去早愈合了。

    可高大的男人看着雪白小臂上并不存在的拿放大镜看也找不到的伤痕,面色竟阴沉的能掐出水来。

    在那一瞬,什么反贪啊,什么抓住小蛀虫让大蛀虫招供啊,早就飞到不知道那个角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