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吗?我觉得很可爱。”男人的声音带了点困扰,“直接喊名字感觉很生疏。”

    “倒不是……哎,你想叫就叫吧。”

    男人低声笑了,宛若大提琴的嗓音带着愉悦,让人听着胸口发酥。

    这是雪麓第一次在副本以外和霍律行联系,这个男人全然不是副本里严肃又霸道的模样了。

    他不禁想象,霍律行日常会穿什么衣服呢?霸道大佬也会穿家居服或睡衣么?他家里会有多豪华呢,现在……又是怎样的神情和他打电话的呢?

    雪麓好好奇啊。

    他没有察觉到,这是他第一次,对金钱和工作以外的东西产生兴趣。

    “消息看了吗?想吃什么?”

    雪麓的思绪被打断:“刚看到……就,都行吧。”

    “嗯,”霍律行换了个问法,“忌口有吗?”

    “没有,”雪麓诚实的说,2型人不会详细设计到这种程度的,“我什么都吃的。”

    霍律行不再详问了,他似乎在操作什么,半分钟后,才说:“我订好位置了。你把你家的坐标发我一下,我去接你。”

    【霍律行:「位置·anneli」】

    “这一家景色不错。”霍律行说,“现在是16点半,去了可以先用下午茶。你关心的那件事,我会告诉你。”

    雪麓一怔,他没料到霍律行会这么爽快。

    那日,从霍律行的态度能看出,雪麓想知道的“真相”让他为难了。但霍律行答应了他,雪麓相信他不会食言,只是,什么时候告诉他就不一定了,所以他闭口不提。

    但霍律行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雪麓悬起的心放下了:或许……那并不是什么大事吧。可能就是个显示bug吧。

    “好的,”雪麓真诚的说,“谢谢你,霍哥,我把我家位置发给你了。10分钟后来可以吗,我要收拾一下。”

    “好,回见。”

    挂断电话后,雪麓长吸一口气,然后——

    满足的朝后一趟,在弹性十足的大贝壳上跳了几跳,差点翻船。

    海水涟漪四溅,晶莹的水珠啪打在他的头发上,身体上,他在波光粼粼中畅快的大笑起来。

    平复心情后,他也不游泳了,直接张开六翼,拎起大贝壳和小贝壳,轻盈的朝海边别墅飞去。

    许是心情好,浑身都轻盈的很,他哼着小调儿上楼,挑选了一会儿衣服,换上,又在镜子中仔细的弄了弄头发和首饰,才下到一楼,静候霍律行传送到他家。

    每个员工家的地址都是一个异时空,需要有精准的坐标点才能找到。

    霍律行落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色。

    雪麓裹在白绸花领衬衫里,穿着深色毛呢短裤。袖口和领口都别着复古雕花的宝石扣,脚蹬一双中跟马靴,长筒白袜一直到大腿根。

    他本就容貌过于艳丽,这样简约又矜贵的打扮,配合希伯来神系的圣洁不可亵渎感,更是贵气逼人,仿佛王室捧在掌心的娇花。

    而雪麓看到霍律行的装扮,也是一怔。

    霍律行听从了他的建议,没有用发胶把大波浪的卷发弄到额后,而是任由他们半垂下来,过长的部分扎了一个很小的尾巴。他身着较休闲的西装三件套,黑底金纹的大氅,手握蛇头纯金手掌,祖母绿的蛇瞳闪烁着威慑与傲慢的光。

    他们竟然不约而同的穿了宫廷风。

    一娇贵,一威慑,像国王与他最心爱的明珠。雪麓率先笑了,眉目带着春风拂过的红润,像盛开的玫瑰:“好帅啊,霍哥。果然还是这种风格适合你。”

    霍律行勾起嘴角:“你也是。”

    “我们像不像兄弟,”雪麓打趣他,“你像复仇归来的伯爵,我是那个要被干掉的二世祖继承人。”

    霍律行失笑:“说什么呢……我怎么舍得干掉你。”

    “比喻啦比喻,一点幽默感都没有,”雪麓撇嘴,很自然的从沙发上跳下来,拉着霍律行朝传送点走,“走啦,去吃下午茶。”

    霍律行的品味很不错。

    这家叫anneli的法餐位于浮岛区域的散岛上,隐在郁郁葱葱的蕨类植物与灌木丛中,是一座高十九层的树屋,外形古怪又自然,如支撑世界的天空树。

    森林里光线闲适而幽静,二人坐在临窗的最高顶,有三三两两的鸟雀好奇的在一旁枝桠上跳跃,然后歌唱着离去。

    霍律行为雪麓拉开高脚椅,铺开餐巾,将镶银边的餐具布开。

    服务型机器人不一会儿推着小餐车而来,将甜点一一乘上,又为雪麓斟了鲜煮焦糖奶茶。

    “我喜欢焦糖味,”雪麓笑了,“你猜的很准嘛。”

    霍律行点头,他没说,他是私下问了谢华庭。

    当然,问完了就删好友了。

    雪麓抿了一口焦糖奶茶,又尝了一块抹茶巧克力小方,放下了银叉。

    他的视线放远,藤蔓如云,玻璃树屋下,大片混沌般的白云温柔的包围着鲜绿的小森林。

    “所以……那张报纸,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他的睫毛颤了颤,下一秒,抬起眼皮,紧紧的盯着霍律行暗金色的眸子,“换句话说,奥尔嘉·齐,齐学麓,和我雪麓又有什么关系?”

    霍律行一直没有动餐具,闻言,他坐直了身体,收回了眉目间的散漫。

    他摘下皮质手套,双手交叉,这是一个认真而肃穆的姿势。他说:“你是不是觉得,齐学麓,就是曾经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