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现在身无法力,遇到马匪还能一展神威,若是遇到境界高些的仙家魔人,怕不是要被吊起来打。那古图中记录了仙府中的诸多事宜,包括基础的路线,以及帝山的模糊方向,破幻的口诀等。这可是好宝贝,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白雾山有这张图,而李辟尘与叶缘手中的很可能就是唯一的拓本,若是被人知道了,必然要前来抢夺。

    这东西不是什么古仙法,不讲有缘人得之,更没啥子因果业力,何况他二人手中的还是赝品。

    一般来说,当仙府寂灭后,定然有古灵不灭,而那座仙山一定会被神隐起来,改变原本位置,以大阵移天换地,千百年后便没了踪迹,只有零星记载留下,又或是幻化另几座仙山,数山交替,都被神隐起来,当做迷魂阵用。

    海市蜃楼也是仙魔常用的手段,那是移形换影的大幻阵。

    天数不明,仙府不出,似这种存有古灵的宗门,一定会等到合适的时机才会重新出世,那时必然会迎来能让他们传承复兴的人,可以说是单个宗门的“命定之子”。

    相映红继续说着:“传说……那些陨落的仙人怨念不散,融在枫林中,这些是仙木,曾经有许多人寻到了倚帝山……但都丢了性命……”

    “那些红枫是阳世的彼岸花……是索命的东西!”

    相映红看着两人,忽然失笑:“原来你们也是为了那出世仙府而去的,可惜……可惜!听我一言,你们还是不要去送命了。”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机缘白白搭上性命……就如我现在一样,鬼迷了心窍,到头来苦的是自己。”

    相映红苦笑起来,原本抢完一队商贩,正打道回府,见这大漠茫茫上有二头“羔羊”行走,心念微动,便来戏弄一番,却不曾想这两个不是“羔羊”,而是凶残到极致的“猛虎”。

    打羊却遇山虎,捉鱼遭逢黑龙。

    叶缘听得一愣,对李辟尘道:“仙府出世,连凡人都知道了?”

    “嗯,看样子只是知道,但似乎不明时间,更不通其中关窍。”

    李辟尘开口,对叶缘传音道:“看来倚帝山传人已现,否则仙府不会出世,宗门寂灭千年就有再兴之兆?这倚帝山看起来不简单啊。”

    叶缘忽然心中一动,猜测到:“莫非……这是计划好的?难道说,倚帝山与天外某个圣境有关联?千年寂灭积攒气运,蛰伏潭底,一朝大日登天,风云乍起,便一跃而出,化作真龙?”

    “带着整个宗派登天么,确实有可能,那张古图除了基础的路线之外,定然还有其他玄机,可惜了,我等手中的只是拓本,不是真的图纸。”

    二人各自思考,李辟尘想了想,道:“我还是觉得和这个帝字脱不了关系……说不定真的和大帝皇陵有关系……”

    “别吧,你应该是想多了,云鸿上人虽出自倚帝山,但可以断言,这座仙山绝不是七十二福地,更不是一百零八仙玄山,凡这些宗派,于洞天中都有天碑高悬,昭告世间,倚帝山最多有一尊地仙,这便是顶了天了。”

    叶缘摇头:“大帝皇陵只是传说,那可是一万五千年前啊,便是苦界老祖都不明白皇陵埋葬的真相,那岁月太过久远了,除非有一位天仙活在下界世上,否则不可能知道大帝皇陵是真是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取良驹,仙魔互换,黄金沙,城寨连绵

    传说来自于历史,其中又有后人的臆想夹杂于内,故此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难以分辨清楚。

    大帝皇陵无上境,为人皇传承,若是有朝一日要重见天日,必然引动云原震荡,那气数变化之大绝对掩盖不住。

    李辟尘与叶缘互相传音交谈,在相映红眼中,二人嘴唇嚅动,明显就是传音入密。

    他二人现在没有法力,施的所谓传音也就是武林中,将自身气血炼至极致所能运用的一种技巧,并非真正仙家魔道的传音术。

    商议一会,李辟尘转头,对相映红开口:“你且去寻几匹千里良驹来,带我们去倚帝山处。”

    古图上对于倚帝山所在之处只是模糊的描述,并没有详细的路径,因为能寻到这图的,定然是修道之人,那么只要能御气乘风,哪怕是高山大泽又如何呢,所以路径根本没有意义,只要一个方位便好了。

    不过这对于现在的李辟尘与叶缘二人来说可就麻烦了,法力被封,正找这机缘脱身,却只有方位描述,没有详细地上路径,若是遇到高山也就罢了,那大泽在天寒州也不会有,怕的是深谷大渊,若是走错了路,耽误了时日,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仙府出世之日这古图上也有叙述,不过依旧是隐歌,但很明显就能推算出日子,算起来,前前后后,距离他们如今也没有多少天了,而二人现在依旧在无垠大漠中疲累前行,距离到达还不知要多长时间。

    这马匪出现的时候,李辟尘便是有个想法,故此当时打杀这些马匪时,特意没有杀掉相映红,否则之前李辟尘徒手折二十二箭又反掷回去,只要当时对这女子有一点杀心,那相映红早已人头落地了。

    “你们……真的要去?”

    相映红不可思议的看着李辟尘,而后又冷笑起来:“呵……你们是去送死……也好,你们死了,我便能走了……如果我死了,你们也一定会死在那里的……”

    “倚帝山是阳世幽冥……”

    相映红显然对那里有种恐惧,她的心绪开始波动,被李辟尘捕捉到,于是他开口来:“你曾经去过倚帝山?”

    “不曾,我如何敢去?”

    这句话倒是真话,李辟尘有些迷惑,那股恐惧之感不似作假,但常年道口舔血之人,纵然是凡间响马,未曾真正看过倚帝之山,又如何对这天寒传说中的阳世幽冥如此恐惧?

    “不与你分说,快些带我们去你山头取马来!”

    叶缘抖动大枪,抓住相映红的胳膊,这个女子被他提起,一只素手顺势捉住叶缘的胳膊,后者浑身一炸,猛地盯向相映红。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你们是修道人,我只是凡间的女子,反抗不得。”

    相映红展颜笑起来,她此时看着叶缘,双眸中有些烟波流转,心中不断赞叹好漂亮的人儿,可接下来,那李辟尘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顿时让她的手臂僵住。

    “莫要嬉笑,快些走了。”

    如果说叶缘在相映红眼中是个俊俏神勇的公子侠仙,那李辟尘绝对是一个能窥人心神的外道心魔。

    殊不知本相往往存于深处不显,看仙是魔,看魔是仙。仙亦会使魔之霹雳手段,魔亦有仙之善意道面。

    此时便是李辟尘一开口,相映红便不说话了,她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便在前走着,不再敢与叶缘调笑。

    叶缘与李辟尘并肩而行,对他李辟尘诧异道:“这女子,便是性命糟了威胁也不放在心上,我之前对她满是杀心,现在还敢调笑于我,倒是你,在她心中似乎成了不可靠近的魔头,哈,这下倒是反过来,你为魔来我作仙。”

    李辟尘开口:“她是见你漂亮,犯了花痴呢,我这脸算不得俊俏,也就是中上之姿,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之前你没听她讲,要是不能活捉我就杀了么。”

    “我数言摧她心神,他心线崩溃,自然对我惧怕无比,视我如魔头。而你在她眼中神勇,女人,尤其是这种马匪之流,军武之辈,游牧之女,最是喜欢强者,你之前杀她诸多手下,那时候她也只是狠狠盯了你一次,但对于指导你破阵的我,那眼神可真是恨之入骨。”

    三人行走,一路上叶缘提着相映红多次,让这女子都有些面泛桃花,而往往想要多说两句时,李辟尘便踏步跟上,此时相映红便脸色煞白,不再多敢言语。

    一日之后,来至马匪聚集之窝,此地黄沙百里,尘如黄金,在大日照耀下熠熠生辉,一片山脉横贯不远处,上面光秃秃不长半根树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又一片的连绵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