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原洲乃是福地所居之处,第七天下浩荡寰宇,百洲之中,云原在前十之列,若是说的具体一点,是第四大洲。”

    “若是说大,云原倒也不大,但此地为天成之所,先天之造,三清三浊与根本源气俱都齐全,可以说是乾坤造化之所在,故此有九个福地坐落,而其余诸洲,之所以比不得云原,正是这两个道理,一是非乾坤所造,二是无九玄之镇。”

    “但也正因如此,云原宗门已定,九玄不灭,仙玄难镇,故此若是有仙玄山出世,则要拔山起地而走,去往其他大洲坐落,不得在云原兜转,这并非九玄所定规矩,而是天数。”

    “十年后,九玄论道,定天下气数消长,这天下二字,也和我云原洲外,那些下宗所居之洲有关,我等气数降低,他们一样要被减去气数,这些洲基本上都是在二十一位开外的大洲,而在浩荡寰宇之中甚至还有一些小界,如是瓶中天一般。”

    “飞升的人仙俱都是百洲中的宗门弟子,也有长老宗主之流,每过二十年,各宗有法,可派遣修道之人前来我太华听道,事后若是想要继续留我太华也可,回归其余大洲也可,宗门并不阻拦。”

    何百花对李辟尘小声讲解,而此时,李元心在继续言语:“二十年一次,如今轮到我雷法一脉主持飞升池接引之事,故此在此召集四脉真传,以我雷法为主,其余三脉为辅,待诸位将飞升之人带回,俱上青霄峰来,我于殿中组织禀道之事。”

    他这般说,李辟尘眉头微蹙,再问何百花:“如此说,这与人间的进修也有些相似,但这般,这些仙人来我太华听道问法,事后归去,我太华又有什么好处?”

    “仅仅为扬福地之威么?”

    那边上,张翠灯哈哈一笑,低声道:“非也非也,宗门怎么会如此肤浅?师弟,你当知道,道不传非人,这是传道而非传法,当我太华真仙讲道,若是这些飞升之人能悟出一二,这便已和我太华结下因果缘法,冥冥之中自有气数归入太华。”

    “拿了因,那就要还果,结了缘,那就要报之以法。”

    张翠灯这般开口:“那些仙人所悟之法,所感其道,皆要被我太华记下,存于宫中,这也是为后来者开辟修行之道,人人道皆不同,一人有一道,万人就有万道,是谓之道无涯也。”

    “听我太华讲道,传道便是师,日后若有召集,这些仙家俱都要来,听我太华调遣。”

    李辟尘这才明晓,心道:原来是这般道理,不说后面两条,单单是一宗之气数便已经是了不得事情,这些宗门之中,飞升之人听太华讲道,福地真仙之言必让他们有所悟,得之其道,观之其法,而能来太华听讲者必然是有德行之人,非是大恶大奸之徒,而听讲过后,必然也有人不愿回去,这般来说,也算是半个太华的仙家,又为太华山添加助力。

    而且福地并不阻拦他们回去,这就形成良性的循环,下方仙宗不断壮大,得上宗之法开悟,而上宗开讲,得下宗之气数与道。

    李元心目光扫过诸仙:“此番‘通天之门’大开,共有四处,此处我聚九位人仙,分别赶赴这四处天门,各持虚天大遁符而去……”

    “张翠灯师兄,三日后,你去东方天门处,那距离太安约莫十二万里,在第六州尘清,是藏鼎宗所在之处,此番师兄前去,我这处已与藏鼎宗中真人知会过,你且去寻石龙山藏鼎弟子,便可找到天门之所在。”

    张翠灯打个稽首:“领首座之命。”

    他话语说完,退到一旁,李元心再开口:“何百花师兄,韩晓镜师弟,萧浮云师弟,单北望师弟,三日后,你四人前去南方天门处,那距离太安约莫二十万里,在第九州万墟边界,那处魔门横生,掌教真人已与神道、巫神道知会,届时你四人行事,切莫小心,先领了转劫丹再走,以免发生不测。”

    何百花笑嘻嘻开口:“领首座之命。”

    这是配齐了风雨雷云,在遇到魔门时,四人合力可施展四方四象四天时大阵,届时四位人仙布阵,便是洞玄来了也要被斩杀当场。

    李元心继续开口:“李辟尘师弟,吕重绫师弟,三日后,你二人前去北方天门处,此次行事,以你二人法力最高,北方乃外道之海,距离遥远,但接引者当是众多,也会遇其他宗门真传,当是不必担忧什么,但仍旧要小心魔门截杀,尤其是辟尘,你化人仙在即,万万小心魔劫之事。”

    李辟尘点头,此时与吕重绫同打个稽首:“领首座之命。”

    至于西方天门,那就是太华本山处,自然有弟子负责,不消人去接引。

    第二百六十四章 掩天机,雷师天诰,吕重绫,白鸾羽衫

    “方武英师弟,顾秋海师弟,你二人不必去西方天门,此天门自有太华峰真传前去,你二人所要做的是其他之事。”

    李元心嘱咐下去:“你二人一雷一云,施展‘雷师天诰’的神通,以此遮蔽天机,三日之后,待其余七人离去,你二人便在青霄殿内起法。”

    雷师天诰是一种遮蔽天机的神通,需要两人施展,一者为雷一者为云,勾连天地,可遮蔽天机,让大神通者算不出、窃不得天数,是瞒天过海的无上妙法。

    两位人仙施展,坐定青霄殿中,外人不得窥视太华之数,便是寻常地魔也算不出、窃不得被遮掩的是什么天机,因为在他的推断中,天数并不曾发生变化。

    魔对仙有诡计,仙对魔亦有奇法。

    两人听完法旨,皆上前半步,打个稽首:“领首座之命。”

    至此九仙皆分配完毕,李元心又交代一些事宜,且取出九枚玉令,上刻太华二字,正是用来昭告其余大洲飞升者自家身份。

    而且这玉牌也有神异,其中蕴含地仙一法,可于关键之时用来保命,不过诸次行去,都用的虚天大遁符,只要能成功把此符掏出,除非地魔亲来,否则谁也不可能冲入虚天之中去截杀。

    然如果地魔动了,那地仙也会出面,届时仍旧僵持,故此地魔不可能出手。

    而即使同有虚天大遁符,但追击者也不知道前者去往何处,便是借助符篆入了虚天也无用,依旧寻不到半点踪迹。

    九仙各领法旨下山,三日时间是为准备,而方武英,顾秋海二人则留在青霄峰中入定,静待三日之后起法遮天。

    李辟尘出了大殿,吕重绫同行。

    这孩子个头与李辟尘相仿,二人看上去都不过十六左右,但仙人外貌不能以常理推断。而且在李辟尘感知之中,这孩子和自己相同,也是半个身子列在仙班,但境界并未达到真正的人仙之境。

    “或许和张木槿一样,还未斩断尘缘,也或许是有什么秘法……但他气息并不如我……”

    李辟尘瞥了一眼吕重绫的眉心,那滴鲜红的水滴印记显得格外明显,想起之前李元心所说,此次行事,以自己与吕重绫法力最高,便心中明晓,这孩子定然不想看上去那么羸弱。

    此时吕重绫与李辟尘一同前行,见踏红尘等候在外,顿时两眼放光,直道:“这是辟尘师兄的坐骑?!好神骏的马儿!”

    “师兄?你……”

    李辟尘听他这般称呼,微微一愣,自己在诸人仙之中应该是入门最晚,而且修行也是最短,虽也是玄裳白袍,列在人仙之位,只是境界不达,但这吕重绫同为一境,居然唤自己师兄二字?

    此时吕重绫见李辟尘不解,笑道:“敢叫师兄知晓,师弟入四脉比师兄还要晚一年,之前一直在外观中修行,不曾来至太华。”

    “外观修行,你师傅是……”

    吕重绫微微一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家师陈汤。”

    李辟尘听得此言,当场大惊。

    “陈汤不就是太华雨尊吗!好家伙,一脉之主亲徒,是在外观磨练?”

    李辟尘这般想,又问他:“你在哪个观里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