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塔峻峭,帆影云霄;公孙木倒,沧海皆老。”

    “泽起五峰,地出神鳌;九江春过,道卷黄姚。”

    “天公为恶,云翻弄巧;丹霞稚紫,铁铸金浇。”

    “……”

    李辟尘口中言语,姬紫云静静聆听,如此半日过去,方才闭言,此时李辟尘双眸闭上,阴阳二光暂且退去,隐在睑中不发,而姬紫云已经听完讲法,低头行礼,那指尖已有云气聚集,化阴阳二道。

    一盏茶歇息,李辟尘再度睁眼,此时见庄南华低头,便唤他:“南华且来。”

    “弟子在。”

    庄南华行礼,童子睁眼,那雪眉轻颤,金瞳如电,白袍金裘披挂在地,如大圣坐在蒲团,仅是如此,便已有圣相。

    “南华听讲。”

    李辟尘右手轻颤,那团水汽飘摇,落在童子身前。

    “雨居天中,为天之所化,为云之所生,是水从云下,其中阴阳颠倒,或生或死,春雨如酥,暴雨如难,是一象之法,既为济世之神通,也乃攻伐之无上道。”

    “水如弓弦,雨如天箭。我太华之中,所修持之雨法为‘凝元癸雨’,典籍唤作《太华青霄两仪洪浮真解》,其中讲述阴阳之道,雨之收发,其中聚有万法,乃历代仙贤所记。”

    “典籍中洪浮二字,意味着自古而出,洪攻浮守,雨之一道为水之衍化,站立江河湖海,得天时,有地利,一念之间,江河暴涨,雨如刀剑,杀骨吞魂。”

    李辟尘讲述,口中不停,如天音回荡,又似铜钟震响。

    “雨为‘乾法’加之‘坎法’而出……”

    “雨者,天之四时二位,为乾之真法,辅以坎,以成江,以成湖,以成海,其性格变化万千,攻守有序,上善无为,然暴怒之时亦会倾覆人间。”

    “雨者,大可聚流成洪,推山灌海;小可绵绵如烟,润人心田。”

    “生死一念,善恶两间,出世入世不过念头一转,无为还是有为,皆源自己。辅以震,便成电雨;辅以巽,便化风雨;辅以艮,便为山洪;辅以离,便是水火大炼。”

    “雨者,聚水升天而回也,上善若水而不争,水利万物而不求,只无为而去,随波逐流,看乾坤千年变幻。然水若是不回天,若入黑潭则遭浊染,如此成下下之水,为杀气所造。”

    “上雨者,赦魂魄,转春秋,恩泽乾坤,逍遥自在,乘风破浪;下雨者,乱血气,害病疾,杀气冲霄,深陷泥潭,沉沦永世。”

    “黑云翻墨,白雨跳潮;乾坤空落,生死一笑。”

    “无水张伞,细雨如刀;河清汉浅,剑雨滔滔。”

    “坎出江海,离火烹霄;天惊石破,东起金朝。”

    “重泉千水,无疆万道;烟蓑雨笠,夜尽天逍。”

    “……”

    一言一言,如此又是半日过去,待与南华言尽,李辟尘闭上眼睛,此时东方天阙,大日破山而出,升入天霄。

    第二百六十八章 尽二法,传道授业,夔牛震,仙寻天门

    一日讲尽二道,一日传尽二法,此时李辟尘闭目静静调息,约莫半柱长香之后,便恢复过来,再睁眸子,那阴阳二光已经消去,只剩下寻常黑眸。

    列寅自有其道,风虎之说,与自己不同,只能指点不能传讲。

    李辟尘与列寅说了些关窍,这位虎仙人便自己琢磨起来,结合自己所修行之法,所感悟之道,所降服之心虎,以此为基,来造化一团风云。

    一道长风贯天地,自紫府入丹田,乾坤颠倒,九虎之中,第二虎被风镇住,彻底降服。如此骨发雷音,可捕风捉影,肉身如神。

    “风者,为天之所生,万物所育,有八风之言……”

    “风者,杀伐也,为巽也,主杀而辅生,其中四方镇三,一口大开可见凶也。”

    “八风者,四阳四阴,阳生阴死,运生五法……古时风帝驾车,驭之九虎,踏阴而踩阳,过幽黎三山,浩荡冥海;过九霄天域,六六青冥。”

    “天门有九关,人心有九虎,以人对应天,是感天悟人,以求天人合一,上叩天心,问道天门是也……”

    列寅口中喃喃,闭目而修,那身下竟渐渐生出风气,那身子挺拔,此时坐在地上,缓缓向上升起,却竟然是被一团巽风托着,由地升天。

    御风之行,观风之道,取风之法,得风之真意。

    自古以来,云从龙,风从虎。其中缘由,乃因龙起之时,从云霄而动,神神昭昭,如圣滔滔,那千里身躯,隐在云中,忽显忽没,故此云生从龙。

    那风生从虎,还是因虎动之时,往往逆风而走,如此猎物闻不得它之气息,那一阵扑击,定然带起风啸阴吼,只道那生灵回神,早已做了猛虎腹中美餐,是以虎能踏风行,闻风向,得风之道,是风生从虎。

    风者无形无相,若是论理,从苍茫天地之间起舞,空无一物,也不见云,也不见雨,也不见雷,只有风吼,然不论如何去看,也见不得风之迹象,故此天时之中,风最近乎于道。

    见前方三人各有其法,李辟尘收敛自身之气,此时身侧,吕重绫见南华顶上有水气化元,心念一动,此时却听李辟尘开口:“师弟修持雨法,为个中骄楚,不知可否点化小徒一二?”

    吕重绫听得这话,便笑起来:“若师兄不嫌弃,师弟便说上两句。”

    李辟尘笑起:“还请指教。”

    吕重绫点头,此时朱唇轻启,对南华言道:“雨为水化,水为雨聚,一滴为珠,十滴为露,百滴为洼,千滴为塘,万滴之上便是小潭,千万滴可汇聚成流溪,那再后,不可以计,化江河湖海。”

    “水中聚集阴阳,上阳者清而逍遥,随波逐流;下阴者浊重难移,困于深渊。施水之法,起阳水则生涨死消,起阴水则死涨生消,二者皆不为正道,为偏门之说,故此修行雨水之法与道,要阴阳共济,那心中逍遥,带起浊身一并动作。”

    “水道修极,万道皆消,届时人皆见道,道道不同,可见河图,见洛书,见真武,见玄上,见北冥,见鲲鹏,见清涟,见白鱼,见神铁,见三岛,见真四海……”

    人人的道皆是不同的,就像是当初李辟尘,从川瀑之中修得水法,开启坎卦,当时所见便是河图洛书。

    这是象征着水的不同转化之道,而李辟尘从河图洛书之中又取神铁,化了定海神针铁,是见了三个水之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