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蒙昧被雾气遮掩的天空突然打起了闪电!

    神魃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去看李辟尘,却发现李辟尘正在对自己点头。

    于是那原本紧张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她开始试着施展法术,那是她自己的神通。

    双手抬起,神魃的心中清静至极,不知不觉,她开始念诵李辟尘一直在念诵的清静真经。

    这些经文已经烙印在她的心中,但是其中并没有真正的法。

    可这之中,道都是相同的。

    仅仅传道而不传法。

    李辟尘知道,神魃在醒来以后,不会记得清静经的任何一个字。

    因为道传下,其中只有清静二字,以此二字为根基,定在她的心中,而这其中真正的法,她听不得。

    这道,也并非太上之道,而仅仅是清静的道罢了。

    道法,道法,二者缺一不可。

    道是根本,法是真意。

    就像一棵树,道是根,法是叶。即使根都相同,但是叶仍旧是不同的。

    一树一花,虽然株株相似,但终究还是有许多不同之处。

    于是,第二道闪电打了起来,紧接着,雷光闪耀,大雾开始升山高天,汇聚成云,而狂风也不知从什么地方聚集过来。

    风雨雷云齐至了。

    一道清亮的光华落了下来。

    这是一滴心雨。

    神魃抬起头,她那倾城的面容惊喜的笑了起来。

    因为大雨已经滂沱而至!

    第三百四十章 恶火难消天河坠

    雷霆划过云巅,震断阴阳,磅礴的力量释放,在那刹那之间绽放出的辉煌光辉,照亮了这片心中的天地。

    连绵不尽的雨丝,织成了一副遮天盖地的珠帘。

    大雾之中,暴雨倾盆而落,干涸枯朽的地上,那些愤怒的火苗渐渐被雨水消去,化成一缕又一缕的青烟。

    这是心中的大雨,同时也是神魃自己的神通。

    夫狐生来就会弄水驱雨。

    “……”

    神魃欢喜的看着天阙,那乌云滚滚,大雨滂沱,她兴奋的说不出话,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只是那身子在大雨之中,不断的转着。

    那步伐错落有致,那柔软的身子就像化成了风,随着这大雨而动,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美感与韵味,如天上的仙子下凡,在人间起绫罗之舞。

    又或是如同神话内魔天中的梦魔女,在跳着蛊惑人心的欲望之舞。

    神魃很开心,她从没有这么开心过,于是她想向李辟尘开口,诉说她已经成功了,然而当她那双能魅惑天地众生的眸子向李辟尘望去时,看见的,只有对方那满脸的漠然。

    李辟尘并没有笑。

    大雾之中,暴雨之中,李辟尘飘飘忽忽,那些雨水穿过虚幻的身形,此时,李辟尘看着开心的神魃,不由得又是一声大叹。

    “你开心什么?镜湖尚不曾有水积攒,你这场雨,下得毫无意义。”

    一句话,神魃愣住了,她转过头,看向那干涸的镜湖。

    湖泊之中半点积水也没有,那底部似乎有某种看不见的火焰,把所有靠近的雨水俱都蒸发成了云与雾。

    云与雾上升至天,让暴雨更加猛烈,然而那镜湖之中的无形之火,似乎也同时燃烧的更加凶猛。

    神魃愣住了,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引得额前两缕青丝轻轻飘荡。

    这水压不住心火,如果镜湖不能充满,那么就说明,这尊神魃还是随时有堕入魔道的可能。

    她是神魔一体,既是天生的神,也是天生的魔。

    这让李辟尘不得不紧张,同时眉头也已经皱了起来。

    “如果真的不能度成神,那与其让她堕入魔道,不如在心中就把她杀了。”

    李辟尘心中默默思量,这尊神魃与人不同,她是天生的灵精,本来出世就是背负着要毁灭万墟州的目的,现在不过是李辟尘强行干预,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把任天舒灌输给她的魔念消去,再用清静经重塑真灵,所以她现在才天真的如同一个孩子。

    但她的真性之中,仍旧有不灭的魔性,要让神性彻底降服魔性,如此才能让她苏醒。

    如果不彻底降服,那么来日,便是春风吹又生,终会成为大患。

    神魃有了灵智,有了七情,知晓了道德和人伦,但是有一点,她现在从白纸变成了“一张有字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