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喝得性子起来,而李辟尘的酒量让两位老人都是惊了一跳,那只看这小道人,一樽接着一樽,饮之不尽,恍如喝水一般,那再想之前他所言语,称一江一河再一海,还是嫌少。

    “海量,当真是海量!”

    壶公连连惊叹,此时李辟尘又饮下一樽,那目光转动,看壶公拐上那铜葫芦,便是笑:“壶公那葫芦当中,至今都不曾装过酒水?”

    “是啊,不酿迷仙引,其他任何酒水,都不配这葫芦。”

    壶公抚摸着那铜葫芦,只叹:“这可是仙家的葫芦呢!”

    李辟尘看着那葫芦,朦朦胧胧中,那葫芦仿佛变成了一个酒坛,那酒坛十分的熟悉,正是江陵云的法兵。

    酒坛能装八海之水,凡水入中,立化美酒之味,这葫芦,怕不也是相同的法兵?

    李辟尘如此想着,那对壶公道:“壶公,还请把这葫芦借我一观。”

    壶公不疑,当然允诺,于是把那铜葫芦从拐上取下,递给李辟尘,而李辟尘看了半晌,突然把葫芦口打开,只看当中空空荡荡,而李辟尘一只手指突然挑起酒樽,此时一下,就把那些六十年的佳酿倒了进去。

    壶公看李辟尘动作,刚要开口,然就是这一瞬间,那一股迷醉之香,突然从壶中传了出来。

    迷仙引!

    壶公顿时惊呆,而李辟尘却是放声大笑,此时明悟一切,只心道,原来根本没有什么迷仙引,凡酒水灌入这葫芦,哪怕是凡尘寻水,也立化美酒。

    一切不得只看表面,这葫芦,仅仅是一个念想罢了。

    壶公双目迷蒙,而溪父则同是被此酒香震骇,正当此时,李辟尘一言道声,直击壶公心神。

    “壶公啊,六十年,迷仙引不过是个空谈!”

    “但你早就已经酿出了真正的迷仙引,那些一甲子的酒水,那整片草庐当中的佳酿,就是迷仙引。”

    李辟尘哈哈一笑,此时那铜葫芦被放下,而壶公看着那铜葫芦,也是恍然了,哈哈大笑起来。

    缘来缘去,缘本就在身前。

    “沉迷壶中天,不见真世天,其实壶中无酒亦无天。”

    壶公如此说着,而这一言落下,那铜葫芦顿时化了一道流光,遁回他那拐杖之上,与此同时,他那眉心当中,已有一道明光亮起。

    壶公如梦方醒,那双眼睁开,再定睛向前一看,只观四方处,哪里还有那道人身影?

    第四百二十一章 人间秋世曾见仙(五)破阵子

    ……

    何为卦?

    “知阴阳,明天意,晓气数,定乾坤,知古今,一语成谶是为卦。”

    深谷中,黄土地,幽暗昏聩,那外部处,是一片黄沙,带着天都黑沉下来。

    不知道走了多远,只是明白,早已出了太安的地域。

    这里是流沙泽的边界,慢慢黄沙前行,刮起狂风呼啸。

    沙暴凶猛,李辟尘不愿意顶着风沙前行,即使那些风沙并不能阻碍他。

    但时间尚久,不如停留停留,以补全自身之法。

    李辟尘坐在一头老龟的背上,这大龟身上长满青苔,颜色灰暗,但那两只眼睛却是炯炯有神,此时半个头埋在水中,咕嘟嘟的吐着气泡。

    偶尔有沙尘从外部落下,吹到谷中,掉在深潭。

    李辟尘头也不抬,只是看着下方的卦象。

    这是在推演,八卦有六十四种变化,八是先天,六十四是后天,是阳与阴的关系。

    而六十四种变化,又是六十四种不同的法门。

    山天大蓄,那是拔山之术起岳之法。

    天雷无妄,那是召来祖雷攻伐之法。

    天地否,那是封人前后之路,断人逃遁之法。

    火天大有,那是顺天应时,唤天火镇世之法。

    雷天大壮,那是唤来雷云,追杀不休之法。

    天水讼,那是争辩之法,乃是处在下风时施展,水道威力倍增。

    山天遁,那是藏天入山的逃遁之法。

    六十四种变化,穷尽八卦之法,天地风雷,山泽水火,无有不可施法者,变卦对敌,这当中有增益之法,亦有斩气之术,可谓玄妙无穷。

    曾经自己修行其中诸法,但不曾有一个系统的排列,这一次,就是要把八方之卦分开,一卦当中有八法,八法相辅相成,体悟当中妙用。

    李辟尘的手指在龟甲上画着,那八方阴阳,俱都排列有序,不时点点头,那目之中有隐光闪动。

    恍如成阵一般,李辟尘观摩八个图案,随着八卦的成型,外部的六十四卦位,俱都升起六十四道烟云。

    当中一点混元明光显化出来,汇聚成阳,那下方又聚起阴光,黑白分明,阴阳交错。

    手掌抚弄,此时云烟散去又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