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他拍了拍自己的身子,瞪大了眼睛,又看了看天上。

    一轮大日即将落下,此时远处,有云烟萦绕。

    没有什么神龟,也没有什么青木,更没有那仙神的黑影。

    他愣了愣,那头颅转动,看向了四周。

    人仰马翻,躺了一地,有敌军,也有自己人,此时都是一脸惊恐,包括那些马儿也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恍如死了一般。

    他站起了身子,此时持着那杆残破的兵器,踏在沙尘当中。

    落日余晖照耀而下,把他整个人都染成金色,那盔甲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而他站了许久,才砰的一声坐下,那弄弄头盔,长出口气。

    “原来是幻境,活着真好……”

    他这里正笑,然而那天边的落日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影子。

    那是一个剪影。

    一只龟,龟背上还坐着一个人,此时那一人一龟行过沙漠,转瞬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兵卒吓得蹦起来,那揉揉眼睛,再定睛看过去,三步两步连忙跑上前面的大丘,但那举目四望,根本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但正在此时,耳中却突然传来笑声。

    “平沙落日烽火天,万军成阵斗坤乾;”

    “神龟浮水乘风现,踏过丘山背负仙。”

    其音渺渺,在那远方,仿若有一道影子,悄悄地……走过青天。

    第四百二十二章 人间秋世曾遇仙(六)青耳钟

    云雨悄悄,青影渺渺。

    走过了大漠,又重新回到了红尘,这一次入的,是一座城。

    繁华且喧嚣,从静谧的山峦、江河、大漠当中走出,如今走到这里,那遥遥的,可以看见城的南方,有一座孤山,山上亭台楼阁,云雾迷蒙,好不繁盛。

    “当——!”

    浑厚的钟声突然响彻,悠悠的回荡在这方天地。

    这是道钟的声音,警世万里。

    李辟尘抬头望了望那处,那边上有人走过,于是李辟尘便拉扯住他,打个招呼,行个凡礼,对他询问,那山是何处,山上的庙堂,又有什么说法。

    这人身上穿着宽袍,显然是个读书人,看其气度,也是非凡,李辟尘只看了他一眼,便见到他头顶上有一些才气,隐隐绕绕,恐是世家之身,朝堂之人。

    他看了一眼李辟尘的打扮,见李辟尘身上穿着道服,便笑起来:“小道爷是从何处而来,看这模样,走了不少风尘之路。”

    李辟尘点点头:“我自西方而来,从太安州到此。”

    “嚯!”

    这人显然被惊了一下,便是上下打量了几分,颇有诧异与不信,直道:“道爷双足走来的?看来有几分法力在身,不然太安距此何止几十万里之遥远,那寻常人足足要走上两年还要多才能到达,这里可是开阳州!”

    李辟尘笑了笑,点了点头,而那人整理了一下衣衫,他心道既然是一位有法力的修行人,那自然是不能怠慢的。

    二人攀谈起来,这士子言自己真名,是家父在那宋朝为官,此时身在朝堂,而他不过是次子,也有功名在身不假,但却是不得入京的。

    “我叫东方朔。”

    士子道出真名来,李辟尘微微一愣,而后轻轻一笑。

    二人言语,东方朔指着那处山峦,那些庙堂,直道:“道爷不晓得,那处唤作长宕山,山上有座云隐观,观里有个主柱真人,也有法力,不知列不列在仙班,但听闻与青云宫有些瓜葛。”

    “那长宕山,本是没有道观的,是三年前,云隐观搬上了去,这才兴建起来,据说是因为在长宕山中找到了仙宝,为五色云砂,故此主柱真人征得了朝堂同意,这才上山兴建道观,而那原本的云隐观,则是在山下处,现在只留下一名道童儿看顾。”

    “且那云隐观,本也不叫云隐观的。”

    李辟尘听得如此,若有所思,那目光摇摇,看了看山上的道观,此时云雾萦绕,水珠蒙蒙,倒还真的有些仙人福地的派头。

    说不得是太虚山的外观之主?

    李辟尘如此想,又念到那云隐观本不叫云隐,于是又问:“若本不是云隐,那这道观的真名是什么呢?”

    东方朔开口:“以前,叫做四极观。”

    “哦?四极观?”

    李辟尘听闻,心中一动。

    四极,乃指四面八方极远之地,又有四方擎天之柱的神话,而人身四肢,也称四极。

    同样,日月星辰运行的最遥远之点,也称四极。

    那么,原本是支撑天地的四极,为何化作了云隐?

    这是在暗示着什么吗?以地撑天?

    李辟尘眨了眨眼,对东方朔道:“叨扰先生,贫道有个请求,不知道先生可带贫道前去那四极故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