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仿佛有着强大的力量,云龙的心中莫名感到安心,于是长吟而起,向着银河深处前行。

    “那如此,我便先走一步。”

    李辟尘对着穆寻雁打个礼,而穆寻雁同样点头:“一路小心,万不可逞能,莫要忘了你曾经许下的诺言。”

    李辟尘微微一愣,那眼中景色轮转,仿佛又回到最初在剑囚谷时的模样。

    “当然不曾忘,今时不曾忘记,永世也不会忘记。”

    “不会死,我乃是天上人,如何会在人间陨?”

    李辟尘笑着落下最后一言,之后那身躯,便隐没在云雾深处不见。

    海水迷乱,那当中大浪卷起,是白雾茫茫,又突见光华震天。

    ……

    银霄铸神火,天光开云汉。

    日月不照江河几许,玉笛轻语吟声不散。

    风霜雨雪不染潭,惊蛰春分清明乱。

    雨落人间坠仙山,长歌千古寒暑难。

    阴世道离别,钟外琉璃盏。

    青天黄地横跃去,无垠道海有法传。

    一剑言开天,一指谓辟地。

    大浪起,天不周载乾坤暗。

    宝兵需多磨,红花需经坎。

    凡尘诸事多周转,天上人语轻言叹。

    ……

    光华渐渐昏暗,一切都变得压抑下来。

    这里已经到了银河的极深之处。

    大雾变得浓重无比,遮盖了一切,那之前还能看见些许波浪,如今是什么,也见不到了。

    云龙行于海水之中,惊蛰珠发出道道雷霆,劈开银河道海。

    “叮咚……”

    一声轻轻的响,在这银河之中,激起了浪花。

    那水花从河流之中跃起,却已经变了模样。

    李辟尘的目光中,阴阳的光已经显化了出来,而在这时候,那云龙的身侧,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有一艘小舟悠悠显化。

    那舟上有个艄公,戴着个破烂斗笠,披着一副古旧褴褛的蓑衣。

    手里的竹竿已经满是斑驳,而他不发一言,从李辟尘身边,缓缓行过。

    他的腰上,挂着三张铁面具。

    第四百五十九章 华山冥海见故人

    水面平静,所有的波涛都消失了。

    就如同心中的镜湖,而那天变得黑压压的,李辟尘抬起头来,突然发现,那四周以及天阙之中,所有的光,似乎都在渐渐褪去。

    是的,它们在褪去,就像是一幅画卷一样,所有的被染上色彩的图画都要回归到黑白,光明在消逝,同时带来的,是悠扬,仿若从亘古传来的笛声。

    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不知道从何处响起,但是李辟尘听见了这个笛声,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间。

    幽黎天中无情语,笛鸣雪净水龙吟。

    李辟尘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间,那目光猛地向着那艄公看去,视线停留在对方腰间的三幅铁面上。

    铁面……冥海艄公的铁面!

    那三副面具,第一副,那眉眼的空洞是弯曲的,就像是在看着李辟尘,在无言的笑。

    第二副,则是一副哭丧脸,那眉眼的空洞与第一副刚好相反,是向着下方弯曲,那其中,透露出无尽的心酸与悲凉。

    第三副,那是一副没有表情的面孔,那两道空洞是平缓的,冷漠至极。

    小舟上,那披着蓑衣,带着斗笠的艄公低着头,腰间挂着三副面具,而从那斗笠之下露出的半张面孔,可以看到,他并没有戴着面具,并且留着一把雪白的长胡子。

    这是个老人。

    这种景色显得有些诡异,在昏暗的世界之中,原本汹涌澎湃的银河却宛如中了魔障,平静的可怕,而四周悄无声息,寂静无比。

    在这种情况下,有一个带着三副冥海铁面的艄公从身边行过,任此时站在这里的是人仙顶峰,还是神仙之尊,都要浑身发毛。

    幽冥海不是寻常之地,一入冥海,再不得回来,那是死人去的地方,亦是真灵魂魄轮转之所。

    李辟尘沉默,此时盯着这老人看,而那老人似乎全然没有看见云龙,只是默默的撑着竹竿,那平静的水面上,只有他那竹竿划出的波纹,再无其他动静。